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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暄不能理解葉辭:“左右上輩子的那些記憶,多半都不是什么好事,能不記得那些沉重的東西,應該是好事才對。就是蕭蘊自己,若是知道自己上輩子過得那么不如意,恐怕也寧肯什么都不知道。”
他這會兒覺得,以前的自己真是傻透了,跟蕭蘊講什么前生的故事呢?
人生最重要的,唯一能抓緊的,只有當下,他只要把現在的日子過好,讓現在生活順心如意就行了,什么前世今生,通通見鬼去吧!
他的心尖尖根本不需要前生的記憶,也不需要那些慘痛凄涼的回憶,只需要做他無憂無慮的小皇后就足夠了。
葉辭懶得理會秦暄。
秦暄也不想跟葉辭討論前世今生有什么不同了,他從身上的革囊中取出一個藥瓶,倒出了一粒花生米大小的藥丸,擺到了身前的石桌上。
“這是于長春用了兩年時間,調配出來的洗塵丹。”秦暄說,“此物能讓人忘盡前塵,對身體無害,也不可能有解藥。”
“這本是你把蕭蘊拐到燕陵那幾年,我擔心你們兩個日久生情,專門替蕭蘊準備的,現在,便宜你了!”
“日后,好好做你的安遠侯世子,安心成家立業,封妻蔭子吧!”
話落,他不想再面對葉辭,生怕自己一時忍不住,直接要了他的性命,索性叫了侍衛進來,盯著葉辭服藥,自行走出了房間,回了自己的帳篷,開始煩惱等他的小心肝醒過來了,他該怎么讓她消氣。
他知道,自己動了葉辭,小姑娘肯定會跟她鬧脾氣。
可他對這個作天作地的安遠侯世子實在是忍無可忍了,只取走他的記憶,已經他最大的仁慈了。
被褥下的小姑娘忽然嚶嚀了一聲,大約是嫌熱,踢開了一角被子。
他回過神來,走上前,小心地替她蓋好,在床榻邊坐了下來,無心入睡,看著小姑娘安安靜靜的睡顏,低低絮語。
“真傻,你知不知道,那個葉辭,想要把你變成另外一個人呢!幸好你心里還給我留了一點兒位置,提前留下了標記,引我及時找到了你!”
“別再計較什么前世今生了,你或許不再是前生的你,我也不是前生的我了啊,哪里有人會始終一成不變呢?葉辭瞧著聰明,其實最蠢不過了,居然連這么簡單的道理都想不明白,十年籌謀,最終成就了一個荒唐的笑話!”
“不過,他永遠都沒有機會想明白這個問題了。他會永永遠遠地忘了你,而你,有我一個知心的人就足夠了。”
……
第77章 番外(前生)
在好幾雙眼睛的嚴防死盯下,葉辭只能乖乖服下那粒洗塵丹。
洗塵丹的藥性和浮夢花的藥性一起發作出來,前生的記憶如流水般在眼前浮現出來,又漸漸變得一片模糊。
他仿佛又回到了前生,回到了從紅葉谷中回到京城的那一日。
長寧侯府紅綢高掛,喜樂喧天。來往的賓客和討喜錢的街坊鄰居把小半個胡同堵嚴實了,人人臉上都掛著笑,“百年好合”、“并蒂同心”之類的喜慶話如初春的細雨,綿綿不絕。
他在臨街的高樓上看著,心中滋味復雜。
他知道,長寧侯娶的,是康華郡主蕭蘊,是那個曾經救過他,又和他相處過兩年多的小姑娘。
她怎么就嫁人了呢?
居然挑了周光啟這個繡花枕頭,眼光真差,一點兒都不像他親手教出來學生。
鬼使神差地,他用輕身功夫,混進了長寧侯府,潛進了新房之中。
結果他看到了什么?
新嫁娘根本就沒打算老老實實跟新婚夫婿圓房,正指揮著陪嫁侍女們往龍鳳燭和合巹酒里加讓人神智昏亂的藥,還把自己身上的婚服扯了下來,換到了一個陪嫁侍女身上,看樣子是想讓那個提前備好的侍女代行洞房之禮。
他忍不住笑出了聲,露了行藏。
也不知那時候心中究竟是怎么想的,他居然當著那些侍女的面把她擄走了,劫出了長寧侯府,藏到了自己先前住著的高樓上。
她也認出了他,沒讓那些侍女們跟來,就這么放心地跟著他,進了他的房間。
他把她放下,有點兒不知道該拿她怎么辦了。
她靜靜看著他,忽然間眼圈就紅了,嘴角卻在笑:“你把我劫出了洞房,叫我失了夫君,那就賠我一個郎君可好?”
他一怔,好半天才聽明白她的意思。
等醒悟過來時,他已經被她帶到了床榻上,他下她上,面對面,身體貼著身體。
她小聲跟他說著自己嫁人一事的始末,韓皇后……哦,不,已經是韓太后了,要把她送到北蠻去和親,為了不讓韓太后的陰謀得逞,她只能趕緊把自己嫁出去,長寧侯府手中沒有實權,又有求于她,好控制,好糊弄,是個好人選。
可明明都算計好了,事到臨頭的時候,她還是心情暴躁。
她明明最討厭拿婚事做籌碼,拿枕邊人當棋子的人了,可現在,她卻做了自己做討厭的事情,成了自己最厭惡的人。
左右離經叛道的事情她剛剛做了一回,再來一次也無妨。
也不知究竟是哪一句話挑動了他的心弦,兩人果然就水到渠成的“離經叛道”了一回,荒唐了小半夜。
兩人在這種事情上都是新手,初嘗這種滋味的時候都太激動了,以至于根本沒想到這荒唐之后,還有可能生出別的麻煩來,直到兩個月后,蕭蘊發現她有身孕了。
他本不想留下這個孩子,兩人身上都有一大堆麻煩,過得都是朝不保夕的日子,實在不宜再連累一個無辜的小家伙。可蕭蘊很稀罕這個孩子,執意要留下,也許是因為,至少這個孩子的父親是她自己挑的。
等女兒生下來之后,蕭蘊就不耐煩應付掛名夫君長寧侯了,恰好長寧侯那時候也做了一件荒唐事,她正好趁機跟掛名夫君劃清界限。
葉辭陪她一起去了安北。
他成了父親,既有源自血脈相連的喜悅,也有沒辦法說出口的酸楚。
他在紅葉谷的時候,為了安身立命,又開始習武。可他習武的根基全都被祝殊同毀掉了,想要再把武功練出來,就只能劍走偏鋒,去練副作用極大的禁術。
他練的那一門禁術,不挑資質,修煉速度奇快,威力也相當大,唯一的壞處,就是修煉的人短命,還容易走火入魔,雖是都可能命歸黃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