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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在住持宏光大師的配合下,部分人扮成僧侶,先把雍王妃一行人護送到地道中。
接下來,官兵們行事再無顧忌,很快就控制了整個慈恩寺的僧人,一個一個核對來歷文牒,查找可疑假冒之輩。
至紅日西沉之時,事情已經落定。
數百刺客或是被殺,或是被擒,好些山寺中供奉的佛像,都染上了層層疊疊的血色。
被擒的刺客當天便被押解回皇城,刑部和大理寺連夜審訊,很快便得了口供。次日一早,刑部和大理寺的奏報上達天聽,安南某些歸附大秦的部族謀逆叛亂之事,已經是板上釘釘了。
接下來,朝廷之后要操心的,就是該怎么處置那些叛亂的部族,要不要大舉興兵了。
秦帝想大打一場。
最好和三年前的安北一樣,打完之后,就能把都護府的主官換成自己的心腹,兵不血刃地收回兵權。
秦暄順應了秦帝的心意,請戰安南。
秦帝大喜,很是夸贊了一番小兒子的勇武,雖然最后還是以“年紀尚幼”為由,否決了他的請求,但秦暄知道,父皇經動心了,只要他反復求幾次,一定會松口。
自早朝回府后,秦暄就聽大管家全忠前來稟報,說住在客院的盛青澤要離開了。
“他為何突然要走?”秦暄問。
“據說是盛神醫的師門出了事,希望他盡快回去幫忙。”全忠說,“葉七姑娘也會跟著盛神醫離開帝都,葉世子希望幼妹能拜入盛神醫的師門門下?!?
“盛青澤的師門……”秦暄想了想,隱約記得,盛青澤出自道真觀,那是大秦的道家圣地。
“他倒是識趣!”秦暄暗暗道。他已經替葉辭安排好了去處,自然不會留盛青澤在帝都里礙眼?,F在盛青澤主動求去了,倒是正中他的下懷。
“郡主呢?”秦暄問。
“正在盛公子的院落里,跟盛公子話別!”全忠說道,“盛公子急著動身,已經在收拾行裝了。呃,他自己倒是沒什么好收拾的,只是葉七姑娘東西多,收拾起來很是麻煩?!?
秦暄去了盛青澤居住爾等客院,卻沒能馬上見到盛青澤。
客院正屋的大門緊閉著,連窗子都被厚厚的簾布擋住了,碧月把他攔在了正屋外,肅容道:“五殿下請稍候,我們郡主和盛公子現在不宜被打擾!”
秦暄擰眉,厲聲道:“他們兩個躲在房間里干什么?紫衣呢?”
“紫衣姑娘正在廂房里修理,只是被我封住了穴位,一個時辰后便能恢復自由!”正屋的大門忽地被推開,盛青澤一身青衣,落落走了出來,說道,“我欲把金針之術傳給郡主,她正在房間里默記口訣和針譜。五殿下,可否借一步說話?”
秦暄沒理他,自顧自推開了廂房的大門。
廂房里的屏風后,便是一張床榻。紫衣果然被點了穴道,平躺在床榻上。秦暄想解了她的穴道,試了幾次之后,居然……沒成功。
他討厭以武犯禁的武功高手。
盛青澤走了進來,手指微動,只彈出了一道勁風,就讓紫衣恢復了自由。
“失禮之處,還請見諒!”盛青澤沖躺槍的紫衣抱了抱拳,又對秦暄道,“五殿下,借一步說話,可好?”
秦暄冷著臉點了點頭,示意紫衣先行離開。
盛青澤轉身關上房門,微微壓低了聲音,說道:“五殿下,關于你的心疾,在下琢磨了許久,依舊未能從藥理上找到根除之法。不過,另有一法,殿下或可一試。”
秦暄沒想到,這廝還記得這件事,皺眉問:“你要說的,是什么辦法?”
第36章 挑個好哥哥
盛青澤道:“道真觀的秘傳心法,共有三脈:其中一脈僅家師一系傳承,主修劍法;另一脈由現在的觀主一系傳承,主修掌法;最后一脈已經絕傳,主修心法,其秘傳心經可澄明靈臺,紓解心魔,或許能解殿下痼疾?!?
秦暄知道盛青澤一向不妄語,正色道:“這部已經絕傳的心經,難道在你的手里?”
盛青澤點了點頭:“可以這么說。但我手上只有這部心經的殘篇,僅憑著這只言片語,根本無法修煉。為此,在下曾耗費了十多年的時間,請教了無數名家,最終與靈知一起,把整部功法修補完整了。”
“靈知”指的是前生的蕭蘊,盛青澤這是在暗示,這部功法是他和蕭蘊前生一起修補出來的。
秦暄的心情復雜,問:“可有人照著你修補出來的功法,練出過什么名堂?”
他雖然不是武道高手,卻也知道,功法可不是那么好修補的,特別是道真觀這樣的千年宗門的嫡傳心法。只要有一句口訣出了差錯,就有可能讓修煉者一息斃命。
盛青澤搖頭:“事實上,三個月前,我才完成最后一次修訂,還沒來得及尋旁人試練。我自己已經試著練了三個月,目前沒發現任何差錯。不過,人的資質有不同,不知于殿下如何?!?
秦暄知道,盛青澤這是在嫌棄自己資質駑鈍。
其實他的資質算不錯了,跟宗室子弟在宮中讀書時,向來是那種一點就通的學生,只是不愛用功而已??上д撐涞捞熨x,跟蕭蘊和盛青澤這類人還是沒法比。
又見盛青澤自衣袖里取出一個巴掌大的木盒,托在掌心之上:“木盒里便是修補后的心經全篇,今日一別,不知何日再見,便將此物贈予殿下,還請殿下勿要外傳?!?
秦暄沒接,深深看向盛青澤:“盛公子,你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么嗎?”
此人把醫書傳給了蕭蘊,又把能解決秦暄痼疾的心法拱手給了秦暄,無疑讓自己在秦暄和蕭蘊眼里的價值一降再降。
難道這人就一點兒私心都沒有,全心全意為了別人好,哪怕那個人是他的情敵?
盛青澤點了點頭,坦然道:“按理來說,不得師門準允,在下的確不能把宗門的嫡傳心法轉交給外人??赡遣啃慕浽缫褮埲辈蝗?,又被在下一改再改,已經算不得師門秘笈了,殿下收下也無大礙。只是為了少些風波,還是勿要宣揚為好。”
敢情這位根本就沒聽懂他話中的深意!誰要問他這么干是不是符合乎道真觀的門規了?做人做到這份上,真是……
秦暄意興闌珊,懶得解釋,接過那個木盒,道過謝,主動離開了客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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