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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那走吧。”愛國那小子喂過奶以后,就被他媽抱過去了,畢竟這一分開還不知道多久才能見面呢,爺爺奶奶想多看看孫子,這是無可厚非的。
“你先去吧,我待會再過去,明天就要走了,我想去看看同來的幾個知青,跟她們告個別,畢竟也在一間屋子里住了一年多。”王麗麗不太自然的將碎發挽到耳后,她是想去找周平。
當年處心積慮的陷害她,現在知道她要跟丈夫去城里以后,這女人怕是要嫉妒的發狂了吧。
第60章 二流子爸爸(完)
的確,在聽到王麗麗一家要搬到城里之后,周平的確是嫉妒的發狂,范老四雖然家里條件好,但是有一點比不上顧三那個二流子,那就是應該認識的人多,就是因為認識這么多人,顧三當初才能去農貿市場殺豬,現在也才能去市里上班,真是走了狗屎運了。
“你這是專門過來看我笑話的"周平冷笑道,迫不及待過來耀武揚威,也對,這種情況下,換做是她的話,她也一定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王麗麗也干脆的很,"難道我不該過來看你笑話說真的,我還以為你會一直堅持不嫁人,想回城呢,畢竟兩年前的時候,你可是說,在這兒嫁了人,就一輩子都是泥腿子了,怎么著,現在怎么還上趕著當泥腿子。"
周平可不是因為被算計了所以才嫁人的,而是自個兒樂意的。
“我是上趕著當泥腿子的,但不管我做什么,那是我自個兒樂意的,不像你,心不甘情不愿的嫁過去,出嫁前眼睛都快哭瞎了,當然了,不管怎么著,你現在過得不錯,是不是還得好好謝謝我。” 周平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只是本能的不想認輸,更不想被從小到大嫉妒的人看笑話。
王麗麗這會兒倒是釋懷了,當然這個釋懷不是說她原諒周平了,而是她能夠放下當初那件事兒了,不再那么耿耿于懷。
或許周平說的對,在某種程度上她的確應該好好謝謝周平,畢竟如果沒有當年那件事兒,她可能現在也會跟周平一樣,在回城無望的情況下,心灰意冷找個人嫁了。
不過這些話跟周平就沒什么好說的了,兩年前就已經反目成仇,現在就算是她看開了,但也都厭惡著彼此。
顧川一家三口是被顧老爹還有老大、老二送到縣城的,畢竟有顧愛國這么一個小家伙在,又零零散散散不少的行李,他們自己根本就沒法帶走。
市里的房子顧川也是第一次來,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小,甚至把東西放完以后,連個轉身的地方都沒有。
而且這就是個大雜院,里面多的是像他們這樣一家三口住50平房子的人,從早到晚,喧鬧個不停,不像是民宅,倒像是街市。
當然顧愛國也為這份喧鬧貢獻了一份子,他的哭鬧聲根本就沒有任何規律,一天的任何時間里都有可能聽到他的哭聲。
不過這小子能吵的也就只有王麗麗一個人,顧川的工作性質決定了他在家根本呆不了幾天,每趟出車都需要五六天的時間,每個月基本上都要出去四趟。
繞是這樣,這份工作在普通人眼里依然是相當熱門的存在,司機的工資本來就高,何況還是在肉聯廠這樣的單位上班,光是每個月的福利,就不用拿著肉票去買肉了。
顧川在這個大雜院里住了整整兩年的時間,一直到74年的時候,才從大雜院搬進筒子樓,原本50平的小房子,也變成了90平,不過依然是租的,別說現在單位沒有福利房,就算是有,按照他的資歷也輪不上。
而這兩年的時間里,他和鐘衡除了桃溪村后面那幾座山上的獵物以外,還買賣了不少糧食。
這年頭,沒有什么比糧食更金貴的東西了,尤其是對一些被打壓的人來說,他們可能沒有票,可能沒有錢,但是祖上留下來的東西總不會全部被收上去,在饑餓面前,拿出來換成糧食也是情有可原的事情。
顧川知道,再過兩年,這場浩劫就要結束了,但是動亂并沒有結束,亂世用重典,沉珂下猛藥,就算在撥亂反正之后,并不代表著就沒有危險,政治上的舉措越大,如果想要順利執行的話,那么手段也要越強硬、越狠厲。
眼看著生意越做越大,鐘衡甚至有擴大到省外的想法,顧川勸了好幾次之后,對方都不為所動。
彼此都心知肚明,兩個人勢必要分開了。
當然現在和兩年前不一樣,兩年前鐘衡的生意還沒做這么大,資本也沒積累到現在這種程度,甚至連手底下給他辦事兒的人也沒這么多。
所以如果顧川要甩手不干的話,對鐘衡的影響并不大。
當然同樣也是如此,兩年前的顧川工作是人家找的,戶口是人家幫著遷的,手里就只有一千多塊錢,能夠在市里立足,完全是仰仗鐘衡。
但是現在工作已經穩定了,手里頭光是錢就有好幾萬,還不說那些金條,那些古董、玉器,就算是再回村種地,幾年以后再起家也是很容易的事情。
到現在這個時候,兩個人已經都不需要彼此了,一個野心勃勃想要把生意做得更大,一個想要見好就收,分開也就成了自然而然的事情。
“我還是那句話,省內和省外不一樣,在省內你能手眼通天,咱們省又屬于各方面比較落后的地方,所以這兩年這么折騰也沒人來找麻煩,但是如果你真把生意做到了省外,那里可沒這么多識趣兒的人。”
顧川言盡于此,該說的他已經都說了,勸的也都勸了,如果鐘衡還是要那么干的話,那他也沒辦法了。
“我知道你謹慎,但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我們不做,也會有別人做的,到時候后悔都沒機會。”
他之所以敢繼續把生意擴大,一方面的確是因為利益,另一方面也是因為自信,先不說之前老爺子給他留下的那些人脈,就是這幾年他用糧食接濟的那些人,一個個可都不是簡單的。
當然了,出身和教育決定一個人的眼界,在鐘衡眼里,顧川幾乎謹慎得過分,從來沒被人查到過,也從來沒跟他手底下的其他人接觸過,甚至在腰纏萬貫了以后,還能堅持在大雜院里住兩年。
也不知道顧川那些錢都收到哪兒去了,不過他敢肯定,就算顧川媳婦恐怕都不知道她丈夫有這么多的錢,更不知道私底下做生意的事情。
膽子小的跟老鼠一樣,也就只能滿足于此了。
兩個人在見面的時候,已經是78年2月份了,在京大的門口,都是送家里人過來上大學的。
不一樣的是,一個送的是女兒,一個送的是媳婦。
鐘衡是開著小轎車過來的,身上是黑色的毛呢大衣,腳上是锃亮的皮鞋,而她女兒鐘婷也是大衣配皮鞋。
在一群穿著棉衣、棉鞋的人里頭,格外的顯眼。
見了面,顧川微微頷首,幾乎都算不上是打招呼,便立馬領著老婆進校門了。
畢竟在一起共事兩年多,鐘衡哪能不知道顧川的心思,這個人真的是謹慎到骨子里了。
既然如此,他也不會上趕著跟人打招呼,上趕著招人厭煩。
82年的時候,王麗麗從京大中文系畢業了,留校當了老師,而顧川也辭去了在肉聯廠的工作,跟著媳婦兒、帶著孩子在京城定居,順便開了一家私人飯館。
83年的時候,迎來了最近這幾年最大的一次嚴打,鐘衡被判處槍決,而跟著他的人被查出來的,或被槍決,或進監獄。
這一次嚴打的力度之大,十幾年內都不斷有人唏噓,而顧川也靠著他的謹慎逃過這一劫。
當然這也得感謝鐘衡,沒有把他咬出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