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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遠把這邊的事情大致跟他們說了一下,孟栓子錘了一下桌子:“我就說呢,這么遠陳慶怎么會流落到我們那里,原來是這樣。”
“咱們后天都去給他撐腰去。”
“多謝大家。”周遠朝他們拱手。
“說什么呢。”孟栓子說,“咱們這叫懲惡除害。”
陳慶把店里的蛤蜊油都買光了,一人手上發了一個,又告訴他們怎么涂:“過兩天就好了,要是還是不太習慣風沙,也能用頭巾包起來。”
眾人擺手,大老爺們兒,糙就糙點兒。
過了一天,周遠帶著陳慶先回去,馬上就是七月半了,正好在這個日子給兩個長輩辦一場喪事,不過他們都走了這么久了,也不知道哪里能找到做席面的,這些事情還得麻煩杜嬸子。
他們先到杜嬸子家里,陳慶跟她說明了來意,杜嬸子欲言又止,隨后又說:“小慶,你兩個伯伯那邊,雖然現在說是鬧開了,但是遇到點兒事,他們還是擰在一起的,你跟你相公就兩個人,可能犟不過他們。”
陳慶搖頭:“沒事的,我們人也不少,我們的親人也來了。”
“那就好,那我去幫你聯系做席面的。”杜嬸子說,“不過著急的話,估計沒什么實惠的,都挺貴。”
陳慶搖了搖頭:“嬸子,錢不是問題。”
生前他們沒享受過什么,死后的哀榮又這么多年才補上,當然要好好辦一下。
他們在杜嬸子家里坐了一會兒,就準備回自己家去了,只是走到他們家門前,住在里面的陳大寶并沒有搬,他還躺在床上養傷,打定了主意賴著不走,陳慶一個小哥兒,還能翻了天不成?
“還沒搬?”周遠掀開推開門,“你們要是不想自己搬,那就我來幫你們搬了。”
“你敢!”陳大寶不在公堂上,就橫得不行,整個村子里都是要橫著走的。
周遠嗤笑一聲,也不管別的,一只手就把癱在床上的陳大寶拎起來,隨即就把人扔了出去。
隨后孟啟鏢局的人也都來了,他們是收拾東西的一把好手,三下五除二就把屋里的東西全部清了出來,周遠本來是想直接砸了,但陳慶說砸了可能還要賠錢,所以除了把陳大寶扔出去,其他的東西都好好地收拾出去了。
等林氏回來的時候,門口站了一群牛高馬大的人,陳大寶就那么被扔在地上。
“啊啊啊啊。”她尖叫起來,“強盜啊!”
孟啟一向嘴皮子最溜:“我們是帶著衙門的旨意來的,我們只是拿回咱們嫂夫郎自己的房子。”
隨后鏢局的人又把他們的東西全扔遠了一點,孟栓子還不知道從哪里找來一把柚子葉,用火折子點燃,在屋里跳大神:“去晦氣,去晦氣……”
林氏牙都咬碎了,他把陳大寶扶起來,往陳家去了,這會兒只能帶著陳家人上門來鬧才行了。
孟栓子拍了拍手:“各位,打起精神來,一場混戰就要開始了。”
畢竟鏢局的伙計們都是走南闖北的,每人的身上都帶著刀劍。
在林氏帶著陳家的兄弟氣勢洶洶地來的時候,就看見在陳慶的房子前面,亮著的那一排排的刀尖。
第74章
陳家一大家子人現在是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早上孟啟他們來的時候,就已經引起了村里人的注意了。
這會兒村里所有人都圍在陳慶家的房子前,準備看熱鬧。
陳家一大家子在村里的風評并不好, 也不知是為什么, 本來應該像蒲草一樣堅韌的村里孩子在他們村里卻格外難將養,村里很多家人都是只有一個孩子。
可陳家子嗣頗豐, 所以在村里很是自豪, 因為家里兄弟多,他們可以隨意欺凌村里同齡的孩子。
直到這幾年, 陳家也像是遭了報應一般, 早早就成親了的陳大寶到現在還沒有子嗣,陳家的其他的兄弟也生不出來。
村里人惡狠狠地出了一口氣, 但還是不太敢明面上跟陳家撕破臉,直到今天。
守在陳老三家里的那些人,看著個個都是惹不起的樣子, 那些刀劍,在烈日下閃著寒光。
陳虎家的另外兩個兒子,也就是雙保胎沖回家里, 拿出菜刀走在前面:“怕個球, 跟他們拼了!”
他們兩個人上前,跟站在門口的周遠對上視線,周遠這兩天其實一直壓抑著心頭的怒火, 他不認為陳家人是陳慶的親人,這些只是對陳慶造成傷害的兇手。
陳老太太把那兩兄弟往后拉, 自己走上前, 她環視了一下守在屋前的人,不見陳慶的影子。
她笑了笑:“陳慶那個賤蹄子, 給你們多少錢讓你們來的?”
周遠很不喜歡陳老太太說的這些話,一口一個賤字往陳慶身上打標簽,所以他沒說話,而是看準了陳老太太,手一揮一把匕首就飛了出去,從陳老太太的面頰前掠過,帶著她頭上的頭巾,隨著匕首一起釘在了不遠處的一棵樹上。
匕首擦過臉頰的感覺讓陳老太太瞬間軟了膝蓋,她癱坐在地上,原本就干燥的地上出現了點點水痕。
周遠沉聲說:“再讓我從你嘴里聽到你罵阿慶一句,下次飛出去的就是你的人頭。”
雙胞胎兩兄弟沖上來,想手上的刀砍周遠,他們甚至還沒看清楚周遠的動作,手上的菜刀就已經飛了出去,周遠一手抓一個,毫不費勁。
接著鏢局里其他的人也上前來,陳慶聽見聲音也跑了出來,看到周遠跟陳家人對峙,他立刻上下去看周遠,生怕他再受傷。
周遠摸了摸他的頭發:“我沒事。”
隨后陳慶就看到了癱坐在地上的陳老太太和剛剛被收拾了的兩個哥哥。
陳慶走到陳老太太的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陳老太太還在抖,那個印象里總是畏畏縮縮的哥兒長大了,從前,他怎么敢站在自己的面前說話。
“房子是我爹爹和我小爹修起來的,這塊宅基地也是他們的,燒了也好推平也好,我不會讓你們家的人享受他們辛苦半輩子才得來的房子。”陳慶的聲音很穩,沒有像以前一樣顫抖。
“我只是不明白,同樣都是你的孩子,你的心怎么會這么偏。”這些話,本應該是爹爹自己來問,可是爹爹永遠都不能問了。
“什么我的孩子,他不過就是個野種。”陳老太太因為身下濕了,不能站起來,“我給他一口吃的把他養大已經是我仁慈了,還想讓我怎么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