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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因為戴了頭巾,整張臉都被遮著,所以沒什么事。
周遠倒是無所謂:“回去了被咱們的水土養一養就行了,再說了,男人要那么精致做什么?”
“精致不精致是一回事啊,你不疼嗎?”陳慶皺著眉頭看他。
“不疼,這點兒疼不算什么。”周遠毫不在意。
最后陳慶循著自己的記憶,找到了鎮上賣蛤蜊油的地方,給周遠買了一個。
那店家看著陳慶:“你不是本地人吧?”
陳慶笑了笑:“我祖籍這里,遠嫁了?!?
說完他就離開了,鎮上他常來,小爹做好繡活,會拿到鎮上來賣,夏西府多用頭巾,鎮上沒有染坊,頭巾顏色沒有那么多,所以加了很多圖案的頭巾就格外受歡迎了。
陳慶的小爹爹很會做繡活,他繡出來的頭巾基本上都在鎮上賣得很好,這也是他們家的收入來源。
鎮上其實沒有什么變化,這么年也都是這個樣子,看到原先小爹爹賣繡品的店,陳慶頓了頓。
守在門口的人以為他想買頭巾,很是熱情地邀請他,陳慶只是搖了搖頭,說不用,他離開的時候,又回頭看了一眼,似乎看到了很久之前,小爹牽著他,有些卑微地跟管事的說話。
走到客棧門口,正好碰到要出門的周遠,周遠抱了抱他:“我還以為你迷路了,想來找你呢?!?
“雖然這么多年了,但是路我還是記得的。”陳慶拉著他的手回房間,又要了水給周遠擦了擦臉,隨后才把蛤蜊油涂了一層涂在他的臉上。
周遠有些不太習慣臉上油乎乎的一層,總想去抹,被陳慶按住手:“一會兒就好了,別去碰?!?
做完這些之后,陳慶看著周遠:“咱們,接下來,就是回村里,祭拜爹爹和小爹爹,然后就回去嗎?”
“還要給你出出氣?!敝苓h說,那個殺害爹爹的可以暫且不管,但從小欺負陳慶的這些親戚,還是要管一管的。
“不用吧?以后都是不來往的人了,沒必要為他們費心?!标悜c拉著周遠的手,“沒必要?!?
他們只有兩個人,而他祖母家里,他大伯家有三個兒子一個女兒,二伯家有兩個兒子一個哥兒,兩個姑姑各生了兩個兒子。
在這里,誰家兒子多,誰家就牛氣,他們陳家就是生的兒子多,所以在村里幾乎是橫著走。
“你的那些伯伯家的兄弟,除了喜歡欺負你,還有別的嗎?”
“我跟他們接觸不多?!标悜c說,“小時候只有逢年過節才會聚在一起?!?
“知道了,我們到時候再看,村里有對你家好的人家嗎?”周遠又問。
陳慶想了想:“我們鄰居家那時對我家還挺好的?!?
他記得那位嬸子,在爹爹去世的時候,還幫了小爹的忙,小爹走的時候,她還幫著陳慶把小爹下葬,陳慶走的時候,都沒跟她說一聲。
“那咱們買點東西,去感謝一下。”周遠拉著陳慶的手出門,鎮上賣東西的不多,也不知道該買些什么當禮物,所以只能割了些肉,又給那位嬸子買了兩塊新頭巾,和一些別點心。
鎮上的點心就更粗糙了,不過好在能放得久。
買好東西之后,周遠護著陳慶上馬,自己又翻身上馬,隨后馬鞭一揮,往陳慶的家鄉,林黃村去。
回去的路上要陳慶指路,陳慶記得方向,馬經過的路上,黃沙飛揚,越臨近村口,陳慶抓著自己袖口的手就越緊。
到了村口,周遠的速度慢了下來:“接下來往哪里?”
陳慶指路的指尖有些抖,他們看到了路上的界石,陳慶指了方向。
界石村就是以這塊大大的界石命名的,他們停在這里,馬有些不耐煩地打了個響鼻。
周遠停了一會兒之后,又重新出發,往村里去。
騎馬經過村里人家的時候,很多人家都出門來看,畢竟村里很少有外人來,更別說還是騎馬來的人。
陳慶家的那個黃泥房子,在村里最靠近渾河的地方。
渾河,就是帶走陳慶小爹的那條河,因為渾河攜帶了大量的泥沙,在旱季的時候就完全干涸,只余一條溝壑,而在豐水期,渾河就會聲勢浩大,水聲響徹整個村子。
周遠把馬停下,自己先下馬,隨后把陳慶抱下來,陳慶看著這陌生又熟悉的房子,抓緊了周遠的手。
“別怕,我在。”周遠說。
陳慶終于踏出了第一步,他一點點接近這個他前十幾年生活的房子,在走進才發現這房子并不是無人居住。
“你是?”從屋里走出一個女子,頭巾罩著看不出年紀,她看著站在門口的陳慶。
陳慶愣在原地,周遠就走上來:“這里不是陳三叔的家嗎?你是?”
那女子嗤笑一聲:“陳三都死了多少年了,你們是誰啊?找陳三什么事?。靠蓜e找我們啊,不認識陳三。”
陳慶聽得很生氣,但還是扯了扯周遠的袖子,周遠就拉著他離開,陳慶又看向他家旁邊的屋子,是他家的鄰居,杜家。
杜家嬸子聽見動靜,也出來看熱鬧,陳慶轉過頭,看到了已經十幾年沒見過的杜嬸子。
陳慶把周遠拉到杜嬸子的面前,他叫了一聲:“杜嬸子,是我?!?
杜嬸子沒認出他:“你是誰啊?”
陳慶掀開了自己的頭巾,眼睛紅紅地看著杜嬸子:“嬸子,我是陳慶啊。”
“陳慶?”杜嬸子跑到陳慶的面前,一雙粗糙的手捧著他的臉,“你是陳慶???這么些年你去哪了?。俊?
陳慶抹了一把眼淚:“我,我很好?!彼阎苓h拉過來,“嬸子,這是我,我相公。”<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