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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兩人沒有驚動其他人，低調(diào)而迅速地走出了貝內(nèi)特家的大門。林德先生的馬還待在對面的樹下，見到主人和主人的朋友也只是甩了甩尾巴，沒有發(fā)出任何響動。

林德先生牽著馬，對瑪麗做了個請的手勢，“您想去河邊走走嗎？我們可以慢慢到山坡上去看看。”

“好。”

瑪麗沒有異議，于是兩人慢慢朝河邊走去。

林德先生此刻難得覺得適量參與一些社交活動還是有必要的，起碼能聽聽別人究竟都怎么聊天。

一想到瑪麗小姐工作時圍著植物轉(zhuǎn)，現(xiàn)在再聊植物恐怕太過枯燥，也讓他顯得像個無聊透頂、半點不懂生活情趣的工作狂。于是林德先生努力回想著女士們喜歡的話題，絞盡腦汁在記憶的邊緣搜索自己路過賓利小姐、赫斯特太太時聽到的她們閑聊的內(nèi)容，比如倫敦的女士時裝、流行家具、杯盤碗碟、獨家食譜……

聽林德先生一開口就是“倫敦近來似乎流行復(fù)雜的蕾絲花邊”，瑪麗就覺得眼前一黑，簡直咬著牙才能控制自己不露出痛苦表情。

她僵硬地扯扯嘴角，“是嗎？那可真考驗女士的手藝啊。而且想要把花紋復(fù)雜的蕾絲花邊搭配得好看，肯定很考驗審美吧。”

“確實如此，繁復(fù)華麗與堆疊無序往往在女士們一念之間。”說完，林德先生忽然意識到本地女士們似乎依然是簡潔款式的擁躉，自己這番話恐有拉踩大家的經(jīng)濟實力與時尚水平之嫌，于是趕緊補充，“不過我認為審美屬于私人問題，只要自己喜歡就是最好的，他人的評價實在無需在意。”

瑪麗干巴巴地表示贊同，沒想到林德先生說完華麗款蕾絲，下一句話就順著“審美”跳到了華麗款茶具。

痛苦！實在不能更痛苦了！

瑪麗努力跟隨林德先生的話題，簡直無法想象他明明一天到晚都忙著整理植物學(xué)資料，卻還能擠出那么多時間緊隨倫敦女士們的潮流。

她無法對比做出評價，但也實在要撐不下去了。

瑪麗決定自救，免得還沒走到小山坡就被這些可怕的話題折磨到直接人間蒸發(fā)。

“不知道您之前提過的熱帶樹種是否已經(jīng)抵達了倫敦？”如此生硬的轉(zhuǎn)折，瑪麗卻恍惚聽到身邊的人也舒了一口氣。

事實上林德先生確實如釋重負，說話的聲音都瞬間輕快起來了。“植物園還沒有收到船隊抵達的消息。不過溫室已經(jīng)確定完工，所以新物種即使在這個季節(jié)抵達也不用擔(dān)心適應(yīng)不了倫敦的天氣。”

“可就算解決了保暖問題，光照又怎么辦呢？熱帶的植物常年生活在陽光之下，倫敦卻四季多雨。”

“這確實有些麻煩。目前植物園考慮了許多方案，既然不能驅(qū)散陰云，那就只能試著靠燭火模擬熱帶地區(qū)的溫度和光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