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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放曉第二天醒來時下意識地伸手一攬,卻只摸到了軟綿綿的被子。他怔了一會兒,有點后悔。
昨晚激烈的發(fā)泄也沒能完全紓解內(nèi)心的憤怒,最后還是忍不住發(fā)了脾氣。怎么說陸燁都還病著,自己和他冷戰(zhàn)無疑是非常不明智的。
他走出客房,卻發(fā)現(xiàn)家里空空蕩蕩。手機里躺著一條陸燁的微信:家里出事,一周后回來。
出什么事了?
江放曉在鍵盤上敲了幾下,卻遲遲沒有點擊發(fā)送,猶豫了一會兒,又全部刪除。
他有點不爽,這不告而別算什么意思?不過怎么說昨天也是他先發(fā)的脾氣。但要不是陸燁瞞他這么重要的事他能發(fā)脾氣嗎?可是陸燁畢竟還病著……
越想越心煩,江放曉扔開手機。本來這周末是與顏臨約好的復診時間——上次因為顏臨有臨時會議,只做了簡單的記錄分析——看來只能先取消了。電話里她語氣更顯冷淡,卻還是耐心地叮囑江放曉別太緊張,只要平時注意減少對陸燁的刺激,幫助兩個人格溝通就好。
溝通談不上,刺激反倒是夠刺激的。放了電話,江放曉有點氣悶,不知道是在氣陸燁還是在氣自己。
瞞了那么多事不說,偏偏現(xiàn)在還占著個病號的名頭,一換人格就一副無辜的樣子,好像吃準了自己拿他沒辦法——
不對。
江放曉皺眉。
陸燁昨天轉換了人格。
這段時間,后來出現(xiàn)的人格給他的感覺和陸燁原本的人格越來越像,他不叫“學長”的時候,江放曉幾乎要忘記陸燁的病。而昨晚那種時候……陸燁不說,他根本沒辦法注意到。但現(xiàn)在回想起來,卻發(fā)現(xiàn)陸燁的情緒很不正常。
昨晚陸燁說了“他”。
江放曉仔仔細細地回想一遍昨晚的場景,臉色染上些緋紅,又慢慢褪去。他這才意識到,陸燁的那些話根本不是情趣。氣氛有多火熱,他的話就有多冰冷。
他以往很少提到另一個人格,就算說起也總是稱“那個我”,這是他第一次說“他”。
江放曉立刻撥通了陸燁的號碼,然而直到嘟聲停止自動掛機,那邊也沒有人接起。
當天晚上在T市機場下了飛機,站在陌生城市刺骨的夜風中時,江放曉才好像稍微冷靜了一點。
他不知道陸燁家在哪里,甚至根本不清楚陸燁是不是真正回了T市。
顏臨特別叮囑過,對于陸燁而言,另一個人格幾乎就是一個陌生人,很容易產(chǎn)生相互的感覺。現(xiàn)在想想,無數(shù)個細節(jié)都在表現(xiàn)著陸燁對另一個人格的敵意,他根本無法認同另一個人格就是自己。昨天晚上……他會怎么想?
最重要的是,他現(xiàn)在去了哪里……會不會出事?
就算來不及跟他當面說,陸燁但凡要出遠門也至少會打個電話。兩個人吵得最兇的時候,也沒有像現(xiàn)在這樣冷戰(zhàn)一般電話短信完全沒有回應。但江放曉來不及賭氣,他心中不詳?shù)母杏X越來越深。他聯(lián)系了所有能想到的人,可就連杜颯也不知道陸燁究竟去了哪里。
江放曉沒敢深想。雖然陸燁在微信里說一周后回來,他卻不可能一直等。他有些焦躁地翻著手機通訊錄,忽然看到了一個自己從沒有聯(lián)系過的名字——許鐘蘭。號碼是那次她來B市時給江放曉留下的。
如果陸燁沒有回陸家,至少能排除一種可能……
電話撥出去之后他才想到,他根本不清楚陸燁和許鐘蘭的關系。既然陸燁才是陸氏掌舵人,那明面上的家主、他的叔叔陸致敏又是怎么回事?陸燁的屬下?他們的關系會很親密嗎?這種時候暴露陸燁的行蹤好嗎?他茫然地想了一會兒,剛準備按掉電話,那邊就響起了接通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