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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康布,歡唱精靈客棧。
薔薇藤蔓爬滿了花崗巖外墻,暮色將彩玻璃窗欞投射成滿地碎寶石。貝里安用靴尖撥開垂落的鐵線蓮,餐盤里的蟹肉派正蒸騰著蒔蘿與白葡萄酒的香氣。
相較于喧囂陳舊的盾牌酒館,這家被花叢綠樹環(huán)繞的客棧的條件明顯要好得多——更好的食物,更熱心的招待,更柔軟的床鋪,以及墻壁是石質(zhì)的了,不用再被隔壁半獸人戰(zhàn)士的呼嚕聲吵得徹夜難眠。
別誤會,這只是個形容,貝里安的隔壁沒有半獸人,他也不用睡覺。
來到這里顯然不是因為對于生活條件的的追求,對于這些老練的冒險者來說,只要不是在諸如幽暗地域或者地精巢穴這種地方,在哪扎營睡覺都不是不能接受。
他們只是在躲避搜捕。
盾牌酒館離領(lǐng)主府太近,而費爾南德斯的爪牙正在尋找那夜的半精靈。
位于較為繁華的西康布的歡唱精靈客棧就是最好的掩護。
門軸轉(zhuǎn)動的剎那,夕照正漫過辛西婭褪去染色的長發(fā)。人類血統(tǒng)賦予她的亞麻色發(fā)絲此刻流轉(zhuǎn)著金黃光澤,像是將太陽神的神恩織就的綢緞。貝里安瞇起眼睛,看著最后一絲緋紅從她睫羽間褪去。
她陷在鵝絨枕堆里,蒼白的臉頰像是裁下的月光,眼下的淡青血管呈現(xiàn)出瓷器般的脆弱。
翡翠海岸的藍(lán)蟹做的。游俠屈膝時衣物摩擦發(fā)出細(xì)響,銀叉尖端挑起的蟹肉裹著琥珀色醬汁,老板娘說有一定的治愈能力。他手腕微轉(zhuǎn),讓醬汁恰到好處地沾在辛西婭蒼白的唇珠上。
半精靈詩人脖頸在暮色中泛著瑩白,她吞咽時鎖骨處的月桂吊墜隨之起伏。
貝里安用拇指抹去她嘴角的醬漬,弓繭擦過下唇的觸感讓兩人同時想起曾經(jīng)交纏的呼吸。
辛西婭就著他的手飲下接骨木花茶,瓷杯與銀匙相撞的脆響驚醒了窗臺打盹的斑鳩。
褪去偽裝的詩人連聲線都剔除了甜膩,顯得有些疲憊:比起蟹肉派,我更懷念上次你烤的鹿排。
那你可得再等五個小時才能吃到了。貝里安俯身,鼻尖懸停在她耳畔新生的絨毛上方,圣布萊恩的告死鳥還在盤旋,而我們的夜鶯...指尖劃過她掌心的劍繭,...怕是連起床的力氣都沒有。
“不餓了。”辛西婭扭過頭,表達(dá)不合作的態(tài)度。
游俠的餐刀柄卻托起她下頜,刀刃折射的冷光映出兩人重迭的輪廓。
你和我絕食也沒用,德里克堅持不讓你去。游俠撩開她垂落的碎發(fā),曖昧地揉捏著她的耳尖,感受著辛西婭的顫動,而我也不介意用更直接的方式喂你。
蟹肉再次觸及唇瓣的瞬間,走廊傳來侍者推車的吱呀聲。
辛西婭就著這個姿勢咬住銀叉,齒尖在金屬表面留下細(xì)痕。她吞咽時脖頸拉出優(yōu)美的弧線,貝里安無意識地喉結(jié)上下滾動。
最后一絲暮光褪去,石質(zhì)墻體外傳來夜鶯求偶的顫音。
辛西婭握住游俠正要收回的手腕,就著他掌心的傷痕舔去最后一絲蟹肉醬汁。
比起領(lǐng)主府的地牢……她染著花茶漬的唇擦過他指節(jié)陳年的箭繭,這里的看守確實溫柔得多。
貝里安指尖一縮,記憶回到了前夜,柔情與愧疚軟化了他的情感。
“你恢復(fù)好,我會幫你去和德里克說——至于他聽不聽就不是我能決定的了。”游俠將餐盤放在一邊,攬住少女單薄的肩膀,手指梳理著她的長發(fā)。
伶牙俐齒的吟游詩人不知是因為詛咒的痛苦,還是恢復(fù)期的虛弱,今天柔順得仿佛雛鳥,安靜地依偎在他的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