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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認有本事,向來傲氣,為此沒少吃虧,但從沒舍得拋下這破破爛爛的天際線和幾個一起為夢想掙扎的同仁。
如今捱到公司被收購,沒被新老板開除,反而都成了小股東,是過去他們想都不敢想的。
眼下公司一個藝人沒有,確實不方便盡快步入正軌,不如——
“陶先生,如果可以,您當場出個題考考我。”柳塵主動給了臺階。
陶安收起一肚子火,撂下三個字:“精神病。”
徐同乍一聽,還以為陶安罵人,生怕柳少爺壓不住脾氣直接跟陶安真人pk。
景瑞淵巋然不動,直到面前攤開一只白嫩修長的手,指節微曲,掌心細小的紋路看的一清二楚。
“老公,鋼筆可以借我一下嗎?”為了不顯得太生疏,柳塵多加了個稱呼。
景瑞淵抬眼,墨色的瞳孔瞧不出情緒,半晌,喉頭滾動,蹦出個“嗯”字,他摘下別在胸前的銀色鋼筆放到柳塵手心。
柳塵揭了筆帽,將鋼筆中的墨水摻了點水擠進手心,胡亂抹在臉上。
不止陶安和徐同愣住了,一向淡漠的景瑞淵眼中都閃過震驚。
偏偏柳塵還將文件的幾頁對折,迅速摩擦后貼到了淺棕色的頭發上,本就帶著自然卷的發絲瞬間飛起來,再隨手一抓立馬變得亂七八糟。
毫無形象可言——
與此同時,他的眼神瞬間變了。
藏在發絲和臟污墨痕中的那雙眼睛一會兒盛著膽顫與閃躲,一會兒又變得陰郁、瘋狂。
被他握在手中的鋼筆仿佛一把利器,其中殘留的墨汁順著筆頭滲出,浸到空氣中,他猛地蹲下身想去接,但墨點落得太快,最終在地板上濺開。
他就像受了什么刺激,指尖緩緩擦過地板上的墨點,反反復復,越來越用勁,直到那些墨點怎么也擦不掉,完全和地板融為一體。
他倏地站起來,左手舉高鋼筆,佝僂著背卻極快地往三人站著的方向沖過去。
徐同嚇死了,條件反射地舉起文件擋著臉,緊閉雙眼,眼角的褶皺都被擠了出來。
陶安同樣心驚,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
只有景瑞淵,動也不動,微微蹙眉看著沖過來的柳塵。
“陶先生,我能合格嗎?”柳塵腳步瞬間停下,臉上猙獰的表情已經不見,取而代之的是虛心的笑容,“我編不出臺詞,臨時發揮只能到這個程度,不是很完整。”
陶安心跳還沒平復,他心緒復雜地看著柳塵——
真有這樣的人嗎?瞬間進入情緒又瞬間抽離,明明長著一副禍國殃民的美人臉,卻能有那樣駭人的眼神。
竟然還說不是很完整?根本不需要一句臺詞,剛剛活脫脫就是個精神病。
“你沒學過表演?”陶安不信。
“沒有,在海大讀的經管。”原主和柳塵讀的倒是同一個專業,只是原主成績差,差點沒能畢業。
陶安一臉糾結,他出“精神病”這個主題,本就是為了刁難柳塵,也做好了對方絕對演不出的準備。可沒人告訴他,柳塵是天賦系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