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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瞧著眼前白衣小仙君雖是面色蒼白，腳步虛浮不能實(shí)落在地，病弱之軀無靈力可護(hù)身，可這一身青松傲骨卻是叫人忍不住敬佩無比，恨不能將他肩頭上積雪完全拂去，借他一身輕快，逢青遲輕輕嘆了口氣，又道:“不過美人兒在我這兒總是受善待的，縱然小仙君這么怒視著人，也忍不住叫我心惜呢。”

“你與聞修決，一丘之貉。”沈緣繞過他便要往街道上繼續(xù)行去，卻被身邊此人攥住了手腕，逢青遲一面笑著，一面又緊隨著他的腳步走到路間客棧檐下來，低聲道:“仙君藏著些吧，好多姑娘在看您吶。”

沈緣有些莫名:“看我做什么？”

“嗯？”逢青遲揚(yáng)手打了個(gè)響指:“可能是想贈(zèng)仙君一枝花吧。”

沈緣看著他手里憑空出現(xiàn)的那枝血梅，微微愣了下神，忽地想起萬劍宗六角階下那顆梅花樹來，久遠(yuǎn)的記憶沖破水面洶涌撲面，將他那顆沉在水底的心打得七零八碎，他捏緊了素白袖口，咽下一口酸澀，刻意地移開了視線。

曾也有人每逢冬日冷霜遍山時(shí)，乘著陣陣寒打碎骨的漫天大雪，踩八百冰淬石階，懷揣著那枝紅梅到他的窗前來，彼時(shí)少年尚還一身輕快，懷抱著那枝梅花像呵護(hù)著這天底下最珍視的寶物輕輕敲響他的窗子，他聲音本清朗，開口時(shí)只余一片真摯:“師兄，我給你帶花來了！”

沈緣打開窗子，未曾來得及開口說一句話，那枝沾了雪花的梅枝便從窗口處跌進(jìn)他的懷里，再一回神，方才打開的窗子已經(jīng)在頃刻間緊緊合上，任憑他怎么折騰都打不開:“修決？”

沈緣在回憶里聽見自己的聲音，碎珠敲打在石板地面上，滴滴答答的細(xì)微響動(dòng)將他送回到那個(gè)寒冷的黃昏，少年在外用力按著窗子，沈緣只能透過縫隙隱約看見他模糊的身形。

“外面冷，師兄。”少年的聲音自窗外傳來:“這幾日風(fēng)雪太盛，染得六角階那血梅紅艷艷的，我路過瞧見，便為師兄折了一枝來。”

沈緣的確溫潤似玉，善解人意，但某些時(shí)候，他也并不曉得要給人面子，聞修決這話剛?cè)胨亩校阆乱庾R(shí)開口撕扯開了少年謊言:“你到我這里，不順六角階的路。”

“難道你逃了蕭師叔的課嗎？”

聞修決忍不住在外笑出了聲:“師兄怎么如此說我？”

他頓了一頓，又低聲道:“我只是想叫師兄開心些，并不是來討巧。”

沈緣看著手里那枝紅梅，道:“我沒有不開心。”他扯下一簇鮮艷梅花，捏在手指尖揉搓半晌，一直到那幾朵小花在他的手里捻碎了，弄了一指清香，才慢慢道:“你也不要在意，那人不過隨口而言，各宗門間，本就該要首席弟子上試劍臺(tái)切磋……我只是身體不適無法迎戰(zhàn)，叫人說幾句也就罷了。”

聞修決沒有反駁，只是道:“師兄，你等我下回打敗他，撕爛他的嘴給你看。”

沈緣勸道:“不要胡鬧。”

聞修決站在窗子前，沉默良久開口道:“我往后……會(huì)更加努力修煉的。”

沈緣輕笑一聲:“那便好了，修煉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