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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聞修決拾起地上那把劍,用衣袖擦干凈了收回鞘中,他抱著劍坐在一旁,這輩子第一次有些焦急地手足無措,他不知道自己的眼睛該往哪里放,只能盯著石板地面:“我會為你尋到傳說中可活死人肉白骨的神醫(yī)從……我聽說他叫從歸,在魔族暗市中倒賣藥劑……他一定有辦法能夠……”
“聞師弟。”沈緣的聲音漸漸平和下來,他換了一個更加疏遠(yuǎn)的稱呼,青年玉指松開錦被,慢慢撫平那上面帶著憤懣之意的褶皺:“私通魔族,是剔骨重罪。”
聞修決愣了一下:“我……”
他知道,他當(dāng)然知道。
已經(jīng)經(jīng)受過一次的罪,聞修決怎么可能忘記?但若不是沈緣此時提起,聞修決必不會將剔骨之罪考慮在這件事范圍之內(nèi),他心心念念想的是什么?他夢魘之中無法忘懷的執(zhí)念是什么?
那樣的絕望與苦痛,聞修決再也不想經(jīng)歷了。
他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師兄死在自己眼前,就像前世那回,他載歌載舞飲酒作樂時,沈緣已經(jīng)涼了尸身,他的唇角依舊微微上揚著,可替他哭干凈血淚的,卻是活著的聞修決。
“聞修決,出去吧,我只想靜一靜,回頭等你來了,我們再說這件事。”沈緣似乎已經(jīng)調(diào)整好了自己的心情,他將軟枕擱在頸下,側(cè)著身子慢慢躺下去,動作細(xì)微到像一張張畫像接連而成,可他這樣小心,卻依舊牽扯著胸間傷處,痛不欲生。
聞修決猶疑著上前,給青年壓緊了絨被,一只手從錦被下探出來,松松垮垮地掛住了他的手腕,這樣細(xì)小的氣力,聞修決幾乎不需要甩手,便能輕巧掙脫開,可他握著那只手慢慢地俯下身去,眸中閃動著莫名的晶瑩:“師兄,怎么了?”
沈緣努力彎起唇角,聲音微弱似蝴蝶振翅,聞修決附耳過去,只聽他輕輕地說:“把茶水拿近一些……我夠不到。”
……
……
聞修決出門時,給了他一把自制的傳音符,無需靈力便可以催動,他幾乎是千叮嚀萬囑咐,叫沈緣有什么要緊事就與他傳音,他必定在一刻鐘內(nèi)竭力趕回來,沈緣翻了翻那些符紙,聞言問道:“于你而言,什么算是要緊事?”
少年沉默許久,啞著嗓子告訴他:“例如師兄想要喝水,這便是要緊事。”
有用。
待到那木門再次緊閉,沈緣信手一揮,將那些符紙散了個完全,飄飄揚揚的黃色紙張落下來,有兩三張碰到一旁染著的燭火,瞬間化為灰燼,沈緣愜在床頭,淡漠的雙眸視線無處可落,恍惚多次,最終只盯住了他那把很久都未曾用過的游龍長劍。
沈緣十三歲時,剛剛修成了一些淺顯的劍術(shù),也只摸到了練氣的門檻兒,那些身體康健的弟子練過多少次劍他未可知,可沈緣清清楚楚地記得那一百三十七天,少年第一次上試煉臺,恰好是兩大宗門之間一次摸底,剛站上那高臺,卻不幸遇到了勁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