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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七皇子玄天華已經離世的消息被坐了實,人們整日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之中,連帶著在京的所有官員,甚至就連平南將軍府、丞相府以及文宣王府都陷在這樣的情緒里無法自拔。畢竟,玄天華是那樣不凡的一個存在啊!
可是京城的百姓苦啊,他們不同于宗隋的百姓,他們也想給玄天華報仇,可離得太遠了,無處可報。更何況,宗隋都沒了,宗隋京都都變成大順的隋成了,皇帝都被斬了,還能跟誰報呢?
官府張貼了大榜說著大順打下宗隋的喜訊,可那算是什么喜訊啊?張榜的人都在抹著眼淚,一提到七皇子,都恨不能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整座京城的人都自發地穿起了白衣孝服,女人們甚至在頭上還戴起了白花,就為了告慰玄天華早逝的神靈。民間沒有了歡聲笑語,什么八皇子回不回歸的,再也提不起大家的興趣,從前因八皇子一事分成了兩派之人也再度無縫融合起來,彼此間互道著“節哀”,把什么八皇子不八皇子的,早就拋在了腦后。
百姓尚且如此,就更別提那些與玄天華有所交集之人。大皇子二皇子都不相信他們的七弟已經死了,包括已經回京的四皇子和五皇子在內,四個人齊齊跑到玄天風面前,逼問著他說出宗隋那邊的真實情況,老七到底如何了?
玄天風也想告訴他們這一切都是假的,可事實是,玄天冥鳳羽珩那邊給他傳回來的消息,的確是老七被桐城外的雷區炸死,而那雷,是端木安國布的。
他不能給他的兄長們任何好的消息,玄天風想,這恐怕是他這輩子最無力最絕望的時刻了吧?當初三人圍坐商議宗隋戰事的情景就好像還在昨天,可是一轉眼,宗隋沒了,他的七弟,也沒了……
第五卷:皇權爭斗,四國顛覆 第1216章 用我們的方式,把你留下
七皇子的離世,給太多太多人帶去了無盡的傷悲,早已經回到京城的鳳想容是在去姚顯墳前祭拜那天聽說此事的,自此,一病不起。
安氏帶著想容住在郡主府里,百草堂的大夫來看過,只說是抑郁成疾,這是心病,不是醫療手段能治得好的,想要讓鳳想容好起來,得從心理上調節,特別是她得學會自我調節。
這鳳家三小姐差一點就要嫁給七皇子的事知道的人不多,可也不是完全沒有人知道。更有人知曉云妃親自出馬到濟安郡下聘,只是后來這親事為什么沒成,其中究竟就無從得知了。
那大夫對安氏說:“三小姐怕是因為七殿下的事郁了心結,還請您多多順導,才能讓她快些好起來。”
可想容從來都是個死腦筋,在玄天華離世這件事情上更是鉆了牛角尖,任憑安氏如何開導勸導都無濟于事。整個人就是渾渾噩噩的,多半時間是躺在床榻上,氣若游絲。偶爾能在丫鬟的攙扶下能到院子里坐一會兒,可一坐就發呆,甚至會對著大樹叫七殿下,也不管大樹回不回應,她就搬了椅子坐在大樹面前自言自語,一說就是一天。
安氏因為她的病背地里不知道哭過多少次,一雙眼睛整日都是紅腫的,她希望自己的女兒能夠好起來,可她想盡了所有的辦法,都達不到半點效果。四皇子玄天奕說:“解鈴還需系鈴人,可那系鈴的卻已經不在人世,但夫人你不要擔心,不管她變成什么樣兒,我都在底下接著,絕不會讓她這一生孤單地走完。”
其實,想容是個心善的好孩子,但凡她能堅持,就絕不會以這種樣子示人,平白的讓自己的娘親擔憂。可現在她就是控制不了了,有的時候那種悲傷的情緒一上來,就覺得連呼吸都是痛苦的,只有死亡才能讓她得到解脫。
可是如果她死了,娘親怎么辦呢?好好的女孩就在這樣的折磨下一天一天地數著日子過,每天一睜眼,都希望昨天的一切只是一場噩夢,希望玄天華還活著。她想過,只要那個人還活著,她一輩子不見他都是可以的。
她吐過三次血,都被她自己給瞞了下來,沒有告訴任何人。她覺得自己時日已經不多了,就好像生命每一天都被抽離出身體一點似的,再這樣下去,怕是熬不過三個月。可她就是想不明白,當初算命的說她跟玄天華在一起,那就是孽緣,會給對方帶去災禍。那她明明已經拒絕親事了,明明都已經不再奢望了呀!為何玄天華還是出事了?
想容想不明白,怎么想都想不明白,漸漸地,幻覺又開始產生,這次到沒覺得大樹是玄天華,但她覺得這郡主府是一個大牢籠,四周都是鐵欄桿,她就是被關在籠子里的羔羊,等著籠子外的人隨時隨地舉刀屠殺。她想要逃脫,想要到籠子外面的世界,可她的身邊卻有很多很多的看守著,這可怎么辦?
這個問題想容很認真地思考了三天,終于,三天后,趁著安氏到百草堂去給她取藥,她想辦法支開了丫鬟和門房,終于從郡主府里跑了出來。
出不知道是外面的空氣真的跟府里不一樣還是怎么著,從郡主府中出來,走著走著,漸漸地,模糊的意識開始重新明朗,幻覺不在,清醒恢復,想容愣愣地看著自己站在京城的大街上,長裙下頭的雙腳都沒有穿鞋,就那樣踩在地面,中秋涼爽的天氣讓她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哆嗦。
街上所有的人都是白衣素服,是為玄天華服喪的。她今日也不知道為何,竟穿了條淡粉色的裙裝,站在一片素服人中間,是那么的顯眼。
有人看到想容的這身裝束十分生氣,便停在她的面前指責道:“你是哪家的人?都沒有心的嗎?七殿下死了,全城的人都在為他服喪,可你居然穿了這樣艷麗色彩的衣裳出門,你到底是何居心?”
也有人說:“算了,咱們自愿服喪,但不能強求他人。七殿下是那樣好的一個人,如果他知道咱們把為他服喪的事強加在別人身上,一定會不高興的。”
先前說話的人被同伴拉著走了,可也有越來越多的人向想容聚集過來。這一身粉裙惹了眾怒,人們紛紛對她加以指責,直到想容掩著面,嗚嗚地哭了起來。
終于有人把她給認出來了,那人驚訝地說:“不對啊!這不是從前鳳府的三小姐嗎?是御王妃的妹妹。”
“是她嗎?”有人不信,走近了一看,這不是鳳想容又是誰啊!于是也大聲道:“還真的是鳳家三小姐!三小姐,你不是跟七殿下還有過婚約的?為何要這樣的打扮出門?”
想容不知道該怎么回答,這滿大街的白衣素服那樣刺眼,讓她更加清晰地感受到玄天華從這個世界的悄然離開。想容掩面而泣,耳邊各種各樣的聲音傳來,她一句都不想聽,一句也都聽不清,只記得自己起身跑了開,渾渾噩噩的,再清醒過來,竟是跑到了淳王府的門口。
與外界不同,玄天華離世,他自己的府邸卻并沒有任何哀傷的表示。沒有白幡,沒有白花,也沒有設靈,就連守在門口的侍衛和府門里頭偶爾走過的下人們,也都是正常的裝束,與她住在這里時并沒有任何兩樣。
想容一下子就恍惚了,她曾經多少次的希望自己所知道的這一次都不過是一場夢,夢一醒,玄天華就還好好地住在淳王府里。可京中百姓人人為之服喪,讓她再一次陷入了絕望。卻不想,夢想竟在淳王府門口有了眉目,既然淳王府都沒辦喪,那是不是說明,玄天華根本就沒死?
她面上重新騰升起希望來,目不轉睛地盯著淳王府,特別希望再等一會兒玄天華就能從那扇府門里走出來,一襲白衣,云淡風輕。
然而,她什么都沒有看到,淳王府里一切如常,卻也一切都不如常。總有下人停下來,偷偷地往臉上抹去一把,面色傷悲。也總有侍衛輕輕嘆息,帶著無盡的落寞。
除她之外,還有很多人都往淳王府里望著,有女子,還有男人,他們都跟鳳想容一樣,都希望能看到七皇子從府門里走出,然后這天下一切依舊。
可惜,無人能夠夢想成真。
有人說了實話:“咱們再看也沒用,七殿下是真的不在了的。淳王府之所以沒有辦喪,是因為云妃娘娘不肯接受現實,她堅信兒子沒死,所以下令淳王府不得有半點哀傷氣氛。可是你們看看,那府中之人哪一個有笑模樣啊?要真是沒死,何以會如此傷悲。”
想容明白了,原來是這樣,原來是云妃也跟她一樣,接受不了這個事實。所以她們都在自欺欺人,都在用這樣一種方式強行的把那個人留下。
她絕望了,最后一線希望終于破滅,淳王府門口再也待不下去,跌跌撞撞地離開,卻又在剛走不遠的一處小巷子口猛地吐出一口鮮血。眼一花,人就要站立不住,好在邊上有人及時地扶了她一把,這才不至于摔倒。
想容回頭去看,扶住她的人竟然是五皇子玄天琰。她愣了愣,又瞅了瞅玄天琰身邊的一名陌生女子,樣貌嬌媚,眉眼傳情,一身白衣也沒能擋得住那自然散發的風情萬種,好看得讓人總忍不住想要多看兩眼。
她想起回京之后聽說的傳聞,五皇子跟鳳粉黛玩完了,他又娶了很多側妃,如今的黎王府又恢復到從前那般,日日夜夜歌舞升平,而那鳳粉黛,則孤孤單單地住在一個小院子里,聽說窮得連下人都請不起,整天就是蘿卜白菜清湯清水,唯一的一塊兒肉也要剩下來給那個同母異父的弟弟吃。
她原本不知道這傳聞是真是假,自己的身子一直不好,也沒有機會去證實一下。可每每想起五皇子對粉黛那樣好,就覺得那一定是人們瞎說的。粉黛那丫頭再不懂事,可至少她還知道與五皇子的婚約是好不容易才得來的,一直倍加珍惜,絕不會作死作死連五皇子都把她拋棄。慢慢地,也就把那些傳聞給忘了。
可是現在,當她看到玄天琰身邊站著的那名女子時,之前所聽到的話又轉回到腦子里,以至于她驚訝之余竟脫口而出:“原來你真的娶了側妃,真的不要粉黛了?”
玄天琰一皺眉,很想跟想容解釋說不是他不要鳳粉黛,而是鳳粉黛不要他。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再看看想容那一口吐到地上的血,就更覺得不是說自己事情的時候,于是沒答她的話,只是問了句:“你就一個人出來的嗎?本王聽說你生了很重的病,連白草堂的大夫都束手無策,還想著改日到郡主府去探望。”說完,又看了地上的血跡一眼,面色擔憂:“我送你回去吧!”
“不必。”想容沉下臉下,甩了下胳膊,掙開他的攙扶。再看了那女子一眼,心里說不出是個什么滋味。她告訴玄天琰:“我的妹妹雖然一次又一次地害我,可她到底還是我的親妹妹,我總是希望她能過得好的。所以,五殿下,不管你們之間的事到底誰是誰非,既然你已經有其它女子伴在身邊,就不該再管鳳家的人。想容多謝五殿下關懷,但希望五殿下不要把今天看到的事情說出去,我的身子自己心里有數,一個男人,不該嚼舌根子的。”
第五卷:皇權爭斗,四國顛覆 第1217章 弒天殺地,我只要你活著
不同的,從前的他娶了就要了,現在卻只娶進門,連碰都不愿碰那些女子一下。以至于府內側妃越來越多,那些女人左右閑著無事,就聚在一起扯起閑嗑兒,說五皇子根本就是不行,根本行不了男人該行之事。
這些話都傳到過他的耳朵里,可玄天琰并不在意,那些女子怎么說他,他是真的不在乎的。可是,想容剛剛的話,卻讓他往心里去了。
鳳粉黛的樣子又在腦子里浮了出來,還有想容吐出的那灘鮮血,玄天琰心起擔憂,他揮揮手,不耐煩地對身邊女子說:“本王要去哪里你無需多問,自己回府去,又或者你愛去哪里去哪里,本王都管不著。總之,不要跟著本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