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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江懷霈培養出真正的自我意識,而現在,這也已經來不及了。
劍入胸口,血流了出來。這一次是真正的血,艷紅艷紅的,順著潔白的胸膛流了下來,腥氣一下子膨脹開去,和那些炸了一地的靈液氣息混在一起,散發出一股難以言說的、令人窒息的氣味。
褚伯泉沖了過去,試圖阻止丁朗月——然而沒有用。用渡劫宗師的血肉煉成的寶劍,力量遠在他這樣一個化神修士之上。濃重的血漿一股股噴出,丁朗月手上還在用勁,他不用靈氣,只用最原始的方法,把劍一寸寸往里推,直到完全刺穿了自己的身體。白骨蒼蒼,割破皮肉,和胸骨相互摩擦,發出難聽的響聲。
褚伯泉不明白自己為什么想要阻止丁朗月,或許有許多理由要促使他這么做,比如不能放走這個謀殺弟弟的嫌疑犯。但他其實只是本能地想阻止。他是一個天之驕子,那些大宗門的天之驕子都有一個共同特點,就是這一生太過于順風順水。這樣的順利,養成了他們相似的、善良又愚蠢的心。
大概他只是不擅長眼睜睜看著一條生命在自己的眼前消逝。理智上再要想什么,在此刻也被這種愚蠢的念頭沖垮。
鏡須子卻沒有沖上去,而是毫不猶豫動手引發了院子里的陣法。陣法升起一個屏障,能夠隔絕內外。他想要試試,看能不能把丁朗月留住。他還用一根玉針封住了自己的鹵門,隨后迅速跑過去,拉開褚伯泉。
丁朗月笑笑:“別怕。”這話說得又輕又暖,像是溫柔的情人一樣。但在褚伯泉聽來,卻是十分的酸澀。而鏡須子卻知道,這話是叫自己放心,他丁朗月,不會奪舍他們。
鏡須子放下了手中的兵器。
丁朗月用余光看著鏡須子,想,這個人終究和上一世不一樣了,大概生在了明界,也會染到一些明界的光輝,愿意放下一點心,相信別人了吧。前生的鏡須子總是那樣淡然超脫,像是染不上任何塵埃的水精一樣。這樣的人,情愿自己孤獨死去,也不會向任何別人求助。丁朗月一劍殺了他的時候,鏡須子甚至沒有通知鏡盲一聲。虧得鏡盲還當鏡須子是朋友。
血越流越多了,這一具身體的生命也走到了盡頭。丁朗月最后說了一句:“徐心散,你這套方法很有趣。”然后就倒下了。他叫鏡須子徐心散,而不再是前世那個名字。鏡須子沒有答話。像以往一樣,血紅的魂蝶從丁朗月的尸體中揮翅而出,輕易穿過了庭院里的陣法,向夜空中飛去。
銀白的月升起來了,映著紅蝶,熒熒的閃著光點,很好看。
鏡須子說:“走吧,去找管明光。”
褚伯泉很困惑:“你——為什么不去找鏡盲,而去找管明光?”
鏡須子望著明月,過了好一會兒才回答說:“你知道嗎,明幽兩界其實只隔著薄薄一層膜,甚至肉眼都看不見,但兩邊的人總是不憚于用最大的惡意來相互謀殺。這一點,我,鏡盲,或者丁朗月,都是一樣的。”
褚伯泉不以為然。他從來不認為是丁朗月殺了自己的弟弟。他覺得至少丁朗月一直滿懷著善意待人,就算是幽界之人,也不見得會毫無理由地下手。他覺得,鏡須子多多少少因為前世被丁朗月所殺,對丁朗月有些偏見。但他同意去找管明光。比起自己的師父顧詠之,管明光是一個更加有決斷的人。顧詠之年紀不小了,行事難免有些保守。
但褚伯泉想了想,還是告訴鏡須子,可以先去問一下顧詠之。顧詠之畢竟也是一個渡劫宗師,并且他與丁朗月毫無交情,看事情相比能更客觀一些。褚伯泉擔憂自己太偏頗了,因為每一個與丁朗月有點交情的人,大約都會不由自主地被吸引。這大概就是真仙的力量,強大、美麗,讓人不由自主想要仰望。
鏡須子同意了,收拾好了這些日子來整理出的所有記錄,裝了滿滿一個大包裹,背在背上跟著褚伯泉走了。他現在才剛剛筑基,沒有足夠的儲物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