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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明光氣得幾乎說不出話來,只有手腳僵硬,嘴里吐出幾個字:“你……你!你!”又見丁朗月一臉熏然,仿佛很是想念奚雪風的款待,不禁口不擇言罵了出來:“你們鬼混就鬼混,莫要拉上我!我與你、還有那奚雪風不過幾面之緣,怎么就——哪里能……”說著愈加羞惱,再也說不下去。
丁朗月大搖其頭:“見了幾面便不可以,見了幾千面是不是就可以了?終究還是一樣的結果,怎么就這么迂了呢?”管明光卻再不肯搭理丁朗月那些鬼話,只是扭過頭去看向別處,意欲拔腿就走。然而他內心其實是著實不想走,不知道是為了陰陽雨露,還是為了那個傳說中的鏡盲,或者說,只是為了當初的原意——自然追隨著所遇到的緣,體悟所遇到的事……然而這一步將邁不邁,丁朗月卻始終沒有出聲挽留。管明光不禁自嘲,這個人從來顧不得什么人情人心,又哪里會挽留自己?便真的抬腿走了。
走出了十幾步,管明光一邊是莫名的冤屈,一邊又在徘徊,是不是要回轉身去,好好與那人說,卻聽得背后一聲嘆息。
只聽那人輕輕地說:“放浪恣肆是性情,羞澀矜持也是性情,做好自己便可,又何必強去迎合他人?你不高興我與奚雪風往來,直接說就是了,不必為了怕誰生氣而遮遮掩掩。只是我卻也得解釋一句,奚雪風不是那等齷齪之人,要知其人如何,還需親自見面。”
這一句話落在管明光心里,卻不啻驚雷。他之前或羞或惱,或悲或嘆,憂思憤懣,輾轉反側,一時似乎都有了一個明確的解釋,那就是嫉妒。自己竟然在嫉妒,想丁朗月不過一個小小元嬰,卻有不把自己這個渡劫宗師放在眼里的氣度,而他在陣法、藥材上的見識,在真仙、輪回老鬼上的交往,甚至把自己都比了下去。他同時也在嫉妒那個奚雪風,不過凝神境后輩而已,卻能靠陣法困住自己一時,同時又把丁朗月放進去喝酒,甚至把令牌給了他……
管明光天賦卓絕,誠如丁朗月所言,一路幾乎僅靠閉關打坐和少量歷練就順利突破至渡劫大圓滿,直指真仙。一直只有別人嫉妒他,實在沒有他嫉妒別人的情況。然而如今這個丁朗月,性情才能都在自己預料之外,所能接觸的人與事,言行談吐間透露的意味,都遠超自己的見識,讓他一時難以接受。他平素不是個驕傲之人,但面對自己的成就還是頗有幾分自得的;到如今反而生出幾分自卑與煩悶來,是其他人料想不到的,卻被丁朗月一眼看穿了。
“好了好了,”丁朗月見管明光默默不語,走上前來,伸出手環住他的腰,柔聲道:“其實我是聽說奚雪風遇到麻煩了,想請你一起,去幫他一把呢!不知明光兄可肯給這個面子?”
管明光被他這軟語安慰說得羞慚起來,連忙答應了:“不知他遇到了什么麻煩?如果我能幫到的話,一定盡力而為。”
丁朗月收起笑意,緩緩地正色道:“奚雪風的三個情人同時被人殺了,聽有些人的描述,我懷疑是某個幽界老鬼插手了。”
“老鬼?幽界老鬼干嘛要為難風晚閣的閣主?奚雪風說到底不過是一個凝虛境小輩,就算有事也不至于弄死他的情人啊?”
丁朗月道:“沒錯,若是老鬼的話,抬抬手就能弄死一個凝虛期,干嘛要拐彎抹角?就算是他不想得罪風晚閣,打死個總管都比打死個情人有用,奚雪風可是有名的冷心腸。除非……”
“除非什么?難道是那老鬼與奚雪風個人往日有仇?”不知為什么,管明光卻忽然想到了鏡盲。那個鏡盲會不會也是個醋罐子,看到丁朗月與那奚雪風如此這般,大怒之下就——管明光連忙搖搖頭,甩開自己這些荒唐的想法。
“呵,你搖頭是干什么?莫非想到了鏡盲身上?”丁朗月看到管明光的樣子,輕輕笑了一回,道:“不會的,鏡盲也是直腸子,如果對人不滿意,多半是直接招呼在他身上。與其說是鏡盲,不如猜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