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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才會對烏丸口中的“歷史書籍”感到滿意,盡管書籍不能告訴琴酒全部的事情,但對當下的他來說算是最快捷的方式。
更何況,他確實有非常想要知道的事情……
琴酒屋里有這個建筑的結構圖,他清楚地知道這里的構造有多么復雜,以他當下的思維能力來說很難記得清,不過復健室與琴酒的臥室之間有專門的通道相連,穿過一個沒有窗戶的走廊之后,他便來到一扇十分具有科技感的房門面前。
這看著非常唬人的房門沒有上鎖,琴酒推開門走進去,目光只在那些科技感十足的器械中略微停留,便落在一旁的書架上。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那本擺在最外面的,紅黑色書封的書籍。
……果然。
他腦海中掠過一個嘲諷般的念頭:那孩子確實成長得足夠體貼了啊。
足夠體貼,才會在他沒有開口的情況下明白他最想要知道的是什么,也只有足夠體貼,才能選擇這么委婉卻又直接的方式。
他死之前可沒有告訴過烏丸自己的身份,那孩子是在什么時候知道的,又知道了多少呢?他又是懷著什么樣的心情,把這本書放在這里的?
琴酒的腦海中閃過這樣一連串空洞的問題,仿佛是身體在嘗試著轉移注意力,但這顯然是失敗的,他的目光一直死死地停留在書的封面上,自虐般的反復閱讀著上面的字句,大腦和身體仿佛詭異地切分開來,以至于分不清那種疼痛感是幻覺還是真實的□□反應。
可笑的是,作為自醒來的那一刻起就在懷疑一切的人,對于這本書的真實性,琴酒卻無法真正地產生質疑。
也許是因為,在這幾天來選擇槍械的經歷中,在與烏丸的對話中,甚至是在最初,睜眼看到面前那張臉的一瞬間,他就對此時自己見到的答案早有所感。
又也許是……他知道烏丸編不出這樣一個書名。
有些東西不是他那種人能想到的。
琴酒是否在某種程度上逃避著那份預感,連他自己也無法說清,可真相總要展露出來的,也許他該感謝烏丸做得如此干脆,以至于此時此刻,他站在萬里之外的他鄉,凝望著故鄉的訃告,心里先涌起的是幻夢成真般的荒謬感。
他如同凝滯在時間中一般,長久地佇立著,直到那股惡心的感覺又涌動起來,琴酒扶著墻半晌,什么都沒吐出來。
他也沒有落一滴淚。
時過境遷,世殊時異,擺在復生的游子面前的是早已塵埃落定的結局,他既無法改變,也不能夠悔恨,甚至連懷念都顯得可笑。
他在一切正好的時候死去,然后在故國凋亡的時代醒來,世界上再也沒有他的故鄉。
空無一人的屋子里一片寂靜,以至于胸腔中的心跳聲顯得極為堅實和穩定,一點也不像是虛弱得剛活過來。
琴酒閉著眼沉默半晌,起身走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