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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樊九如垂下了眼睛。

“絕對不是你的相貌原因。”凌思凡解釋道，“是我自己糊涂，做錯了事。”

“……”

“該怎么講，我有一個喜歡的人……我們互相喜歡，但還沒在一起，我曾經(jīng)猶豫過要不要放棄他，并嘗試著喜歡樊家的小女兒。”

“你還真是坦白，”樊九如低頭喝了一口茶，“坦白過分了吧。”不怕自己去找父親訴苦？

“因?yàn)檫@完全是我一個人的錯，我不希望你產(chǎn)生任何的誤會。”

“行，那就這樣吧。”樊九如說，“本來也沒指望。”

“謝謝……”

“那么，錢的事情，你打算怎么辦？”

“……”凌思凡用了捏住了茶杯，“恐怕沒辦法了。”

“……”

“我向銀行貸款，能買多少買多少吧，這是垂死掙扎，但我真的沒辦法了。”將非凡資金的股份抵押給銀行貸款，其實(shí)根本就貸不了多少，無法起到什么阻擊目的，但他只能拼死一搏。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沒有任何的計(jì)策，就像一個將死之人，完全是在憑著身體本能撲騰。

“用股份做抵押，貸不了多少的，而且非凡科技是非上市公司，銀行更加不會給你很高額度。”果然，樊九如也很懂。

“……嗯。”

“所以，你已做好失去霄凡的準(zhǔn)備了？”

“……算是吧。”

樊九如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有點(diǎn)惋惜，但是也沒多說什么。

“那就這樣，我先走了。”凌思凡說，“方才你說‘本來也沒指望’，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其實(shí)，也許你有你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優(yōu)點(diǎn)，你本人不知道，但卻有另一人發(fā)現(xiàn)了。到了現(xiàn)在，我覺得我有資格說，不要預(yù)先假定你在別人眼睛里的樣子。”為了出發(fā)去摩洛哥，他還有些事要準(zhǔn)備，不能在這坐得太久，不過，他在離開餐廳之前，還是想要多說一句，因?yàn)槊媲斑@姑娘和曾經(jīng)的他同樣自卑，是莊子非，讓他有生以來第一次有點(diǎn)喜歡上自己。

“沒想到你還會喂人雞湯。”

“……不是雞湯。”凌思凡說，“哪天我給你講一個兔子王國的故事吧。”

“話不要說一半，”樊九如道，“你先簡單講講？”

“……好吧。”對著樊九如，凌思凡第一次對人講了一點(diǎn)和莊子非的事。他說了他自己的事——失去父母之后，如何寄人籬下，如何被很多人嫌惡。他知道自己的性格是有問題的，然而他改不了，他沒辦法說愛就能愛、說堅(jiān)強(qiáng)就堅(jiān)強(qiáng)。最后，他簡單地聊了一點(diǎn)那個總覺得自己是兔子的人，還有那人如何提著盞燈，發(fā)現(xiàn)了他內(nèi)心深處角落中的棋盤，并且輕輕拂去上邊厚厚的灰，讓他十幾年來第一次擁有了可以坐在一起對局的人。

聽完，樊九如不置可否說了句：“幸虧你沒選我，不然壓力好大。”

“……抱歉。”凌思凡說，“所以，不要看低自己。總會有某一個人非常喜歡你，你看輕了自己，就是看輕他了。”

“不要總是道歉……我已經(jīng)聽膩了。”

“……抱歉。”

隨后，凌思凡走出了茶館，快步走向旁邊的停車場。喝茶耽擱了點(diǎn)時間，他的動作必須要快一點(diǎn)。不過，當(dāng)他上了車并扣好安全帶時，他又收到樊九如的消息，上面簡潔明了地問了一個問題：“賣掉非凡科技，得到的錢就夠你買股份了么？”

凌思凡也回了一條：“還差一些，不過不多。”

當(dāng)他將車掛上檔后，樊九如又來了消息：“父親大概可以借你，你賣掉非凡后還錢。不過還要和他商量，確定借款的年利率。”

“……！！！”一瞬間，凌思凡因這巨大的驚喜而微微愣神。

在他已絕望時，竟然又有轉(zhuǎn)機(jī)……？

他竟可以借到這么大一筆錢？

凌思凡覺得，方才那上千塊一小壺的茶水，似乎此刻才終于讓他嘗出了一點(diǎn)清香。

回到公司，在期盼卻又緊張的心情當(dāng)中，凌思凡接到了樊九如的電話。

樊建國表示他可以借錢，但除了不算低的利率外，還有一些其他附加條款。附件條件倒不非常苛刻，全是商業(yè)合作方面的事，只是需要他讓利給對方，凌思凡也一一都答應(yīng)了。凌思凡估摸著，樊建國本來就有與“霄凡”合作的意向，如今站了自己這隊(duì)，一是因?yàn)榭梢哉T使自己今后讓利，二是，自己明顯是比銀橋那一群人更值得信賴的對象。加上女兒提議，也就順?biāo)浦郏凑膊⒉惶澥裁矗雷约哼B本帶利都能還得上。

敲定借款的事之后，凌思凡便填寫了認(rèn)購意向書，直接寫了滿額認(rèn)購，讓秘書室的人無一例外地大吃一驚。

“凌、凌總，”李木子說，“沒問題吧……？”她是秘書里邊和凌思凡最近的，膽子當(dāng)然就比其他人稍微大一些。

“我當(dāng)然不會撒謊了。”凌思凡說，“這個就是最終數(shù)字。”凌思凡很清楚，一定有人懷疑他在胡亂認(rèn)購，心里根本沒譜，光指望到時候能夠有一筆錢。

“哦……”

“我要出門一趟，有事就聯(lián)系我。”

“凌總，”李木子說，“你去年沒休的假全用完了，再用就需要預(yù)支假期了。”霄凡福利很好，提供各種假期，年假、病假、事假，年假可以提前半年預(yù)支。

“那就預(yù)支好了。”凌思凡心里有一點(diǎn)微妙的感覺。前幾年中，他總是一天假都不請全浪費(fèi)掉，今年卻是還要預(yù)支，而每一次休假都和莊子非有關(guān)系。如果與子非在一起，大概往后每年都會用滿年假，滿世界到處跑。

“行，”李木子提醒道，“不過還是要您本人到系統(tǒng)里提交表格的哦。”

“知道了，”凌思凡說，“待會兒和副總們交待些事情，不出意外的話下午就會走了。”他要回家收拾東西，而且還想去商場買一個兔子玩具，帶著賠罪的禮物去非洲找莊子非。

……

馬拉喀什是摩洛哥四大皇城之一，有幾十萬人口。是柏柏爾語，意思是“上帝的故鄉(xiāng)”。

凌思凡在城市里邊逛了兩天，其中大部分時間都在老城里，參觀杰馬夫納廣場、巴迪皇宮、馬約爾花園、庫圖比亞清真寺、阿里本優(yōu)素神學(xué)院等地方，直看的沒有什么地方可看了，和莊子非同行的叫做takashi的攝影師才告訴凌思凡說他們已經(jīng)回到馬拉喀什了。

takashi是個日本人，英文不是很好，有時有點(diǎn)聽不太懂，不過也能勉強(qiáng)交流。

一想到即將見到莊子非，凌思凡的呼吸便不由得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