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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吧睡吧,”莊子非說,“我等一下自己離開。”
“……嗯。”
“我幫你把燈都關了?”
“行。”
由于實在太困,凌思凡很快就沉沉睡了過去。
結果,似乎才剛入睡,凌思凡就夢到了他小時候的事情。他夢見他在馬路里,四周一片蟬蟲野鳴,盛夏里的暑氣撲面而來,連路面都反射著太陽光,他一個人走著,汗流浹背甚至弄濕了書包的帶子,每一步都好像即將暈倒,可他還是堅持著走完了他上學的五十分鐘的路。到了最后,周圍似乎也有很多同學前往同個方向,可他渾渾噩噩,與世隔絕的那種感覺鮮明得像就發生在昨天。
夢里的焦躁仿佛帶入了現實,凌思凡在被子里掙著掙著就醒了。
他想要拿起手機看看表,卻冷不防失手將它摔在了地上,手機落地發出“咚”的一聲。
“……思凡?”莊子非在門口輕輕地問,“你還沒睡?不會又偷偷地在工作吧?”
“沒有。”凌思凡啞著嗓子說,“做了個夢。”
莊子非輕輕擰開門把手,問:“……是做噩夢了嗎?”客廳昏黃的燈光從他身后照過來,柔和了身上的線條,使凌思凡覺得這個人似乎會發亮。
“可能算噩夢吧。”
“……”莊子非沒出聲,他轉身掩上了房門,將凌思凡放衣服的椅子搬到他的床前,說,“接著睡吧,我陪著你,等你睡得熟了我再回家。”
“不用,你也早點休息。”每天做飯,也不輕松。
“沒事,閉上眼睛,聽話。”
“……哦。” 不知為何,白天和vo明槍暗箭地廝殺的凌思凡,真的很“聽話”地閉上了眼睛。
然而,他總是有不安全感。
每隔十幾秒鐘,他就睜開眼睛,看一看莊子非,確認對方還在。也不知道是為什么,他明知道對方沒走,卻還是想用視力捕捉他。
莊子非問:“你這個樣,還怎么睡?”
“……”凌思凡不說話。夢里面的孤獨讓他心里發顫,他不想要再回到剛才那夢里。
莊子非想了想,伸出手隔著被子握住了凌思凡的手腕:“這樣總行了吧?你不需要睜眼,我能感受到我,知道我在這里。”
“……”
如果莊子非敢握他的手,他一定會抗拒。
不過,凌思凡想:手腕……就手腕吧,何況還隔著被。
兩人間的氣氛非常美好。在這美好的氣氛中,凌思凡和莊子非都默契地保持了沉默。
這夜,凌思凡很難得地中途一次都沒有醒——之前他每晚都會醒個三次回,一小時一睡。
天再亮時,他發現莊子非還在。
第35章 股東內斗(九)
“子非,”凌思凡推了推莊子非,“怎么你沒回去?”
“嗯?”莊子非揉了揉他的兔子一樣紅的眼睛,“幾點鐘了?”
“八點,我要去上班了。”天已經大亮了,可凌思凡能感覺到,莊子非的手還是隔著被子緊緊地握著自己手腕,那種熱度似乎可以透過阻隔直接傳到他的皮膚——莊子非明明都已經睡了,可手卻片刻都沒有放松。
“哦,”莊子非也抽回了手,“我去給你弄點早餐。”
“隨便吃點好了,交給我準備吧。”凌思凡坐起來,頭發有些凌亂,“冰箱里有牛奶,還有速凍豆包和你腌的小菜,很快就能吃了。”
“那我再炒個蛋。”
“嗯。”
“思凡,”莊子非傻傻地笑了笑,說:“這樣真有家庭氣息。”
“……”
莊子非自知說錯話,于是立刻轉移話題,問:“思凡,你昨晚做了什么噩夢了?”
“……也沒什么。”
“你不講我其實也猜得到。”莊子非繼續道,“是夢見公司被搶走了吧?”對凌思凡來說,這應該就是最可怕的事了。
凌思凡搖搖頭,說:“不是。”
“那是什么?”莊子非有點好奇了。
“……”凌思凡感到他沒辦法說“噩夢就是里邊沒有你在”這樣的話,于是他只能掩蓋似的道,“真的沒什么的,說出來很可笑,還是不講了吧,我們該下樓了。”
“哦,”莊子非從來不會追問他,這次也不例外,“好的。”
“一起做飯之前,你要先洗漱吧?我去給你找條毛巾,再給你拿一支牙刷。”
“嗯。”
接過洗漱用品之后的莊子非,在洗手間里足足刷了好幾分鐘的牙。凌思凡想,大概,對于兔子來說,牙齒是很重要的吧,連喜羊羊動畫片里那個傻x國王都知道這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