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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屁,”鄭氏的指甲都扣進了肉里,可她畢竟是見過大場面的人,面上半點沒露出破綻,反而仍舊不可一世的高聲喝罵,“陳湘在本夫人房里放了貼符的草人,事情發了本夫人正準備處置她的時候,她卻跳了河。本夫人可問清楚了,陳湘是在你的指示下才做下這種事的。本朝一向禁止巫蠱之術,你這個賤人竟敢用此毒計害本夫人,本來陳湘沒找到,本夫人沒有證據便沒有動你,你倒是污蔑起本夫人來了!
來人啊,快把張姨娘抓起來,若敢抵抗,打死了事!”
張九月氣得眼皮子都抽搐起來了,鄭氏這理由顯然是早就想好了的,乍一聽似乎還挺有道理,鄭氏那邊的下人立刻就重新壯起了膽色。不管他們究竟信了沒有,有了一個說得過去的理由,他們就有了膽氣。主仆,主仆,主榮則仆榮,主損則仆死,鄭氏那邊的人平日都囂張跋扈慣了,用腳指頭想也該知道,鄭氏要是倒了,他們可沒好果子吃。雖然是與人私通這樣大的罪名,可這不是張姨娘的一面之詞嗎,只要她閉了嘴,他們哪里管得著鄭氏偷人還是殺人,更何況,不是還有大少爺嗎?
誰是平陽侯府的繼承人,只要長了眼睛的,心里頭都有數。
“娘……娘這可怎么辦?”茍屏云已經被這陣仗給嚇著了,鄭氏那邊的人也不少,而且他們鄭家是武將世家,鄭氏嫁過來的時候可是帶了不少好手進茍府的。真要硬碰硬,張九月還真討不到好去。
“怕什么怕,”張九月雖然是養在深閨一輩子沒見過什么世面,可天生的膽子大,“如今都撕破臉了,不是她死就是咱們遭殃。”
“可是娘……”
張九月一把推開縮在她身旁的茍屏云,咬咬牙高聲道:“鄭宜婷你少糊弄人,究竟怎么回事你心里頭有數,我也不與你爭論,已經有人去族里通知幾位老太爺了,到時候誰是誰非自有公論。你也少和我在這兒充大,奶奶這兒幾十號人都是用銀子喂飽了的,要想讓老娘閉嘴,沒門兒!”
“下賤種子。”鄭氏恨得咬牙切齒,可有一條張九月說得沒錯,她手上有幾十號人,不是輕易能解決的,鬧起來陣仗小不了。而一旦鬧起來,事兒就瞞不住了!
“夫人,得把張九月拖著呀。”
正在鄭氏為難之時,身邊的林婆子低聲說。
鄭氏看了她一眼,明白這個跟了她幾十年的婆子有話要說。對面張九月的人氣勢洶洶躍躍欲試,可因為鄭氏從鄭家帶來的十幾個上過戰場的老兵壓著,一時半會兒也不敢造次。畢竟神仙打架小鬼遭殃,主子沒發話之前他們也不想拼命。
“夫人,事情要壞了。”
林婆子也為如今的場面感到十分棘手,她是鄭氏出閣時鄭家主母專門為鄭氏挑的嬤嬤,扶持著鄭氏一路走過來,什么壞事兒臟事兒經過她手都能處理得干干凈凈,所以一直十分為鄭氏倚重。
“我能不知道嗎?!”鄭氏神經質的扭著手里的帕子,被金釵珠寶高束的頭發繃著頭皮扯得她頭暈目眩。鄭氏一輩子沒這么慌過怕過,除了被親兒子拿刀堵在床上的那一回。那是她第一次體會到死亡的陰影,而今天,距離當初不過幾個月,她又感覺到了死亡的陰影,同時而來的還有身敗名裂萬人唾棄。
她怎么能,她怎么肯?!
她鄭宜婷生下來就是天之驕子,怎么能栽在張九月和陳湘這兩個賤人手上?!
“夫人,眼下是不能心軟了……”林婆子雙手握緊,眼神陰狠。
鄭氏深吸了一口氣:“如何做,說。”
林婆子一咬牙,說出了她平生最大膽的一個計劃,這計劃十分簡陋粗暴但有用:“放火……燒了侯府!”
饒是鄭氏也忍不住心驚膽戰,她震驚的盯著林婆子,身子搖晃兩下:“你瘋啦?!”
“既然張九月要動靜,”林婆子滿是皺褶的臉上露出一個毒笑,“那咱們就給她一個大動靜!”
鄭氏心慌不已:“你是說……”
“府上走水了,那動靜鬧得再大也無所謂,就是侯爺回來了又能如何呢,到時候死無對證誰也沒法開口,咱們說什么便是什么了?侯府雖大,也不過一座宅子,張九月的人雖多,也不過幾十條賤命罷了,況且走了水,燒死些人不是常事嗎?”
鄭氏眼中狠辣一閃而過,又忽然猶豫了起來:“張九月和那些奴才死了不打緊,可茍屏云……”
林婆子頗有些恨鐵不成鋼,急道:“夫人,這都什么時候了?如今刀槍相見你死我活,二公子既然曉得了,那便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