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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仰頭看著周柏野，昏暗的光線只垂憐他的下半張臉，那雙眼睛隱匿在黑暗中，像是伺機而動的捕獵動物。

“心軟了？”他低聲問，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

沈枝意只能從他松散的站姿看出。

作為哥哥的他，暫時并不想管弟弟情感問題。

門外周梓豪拍門的聲音如激烈的架子鼓，砰砰砰地在整個房間回蕩。

沈枝意冒著酸水的心里泛起帶苦的厭惡，這種厭惡是翻看舊匣子里自己收藏的心愛物件，忽然發(fā)現(xiàn)它發(fā)霉腐爛甚至生出蛆蟲一樣的惡心。

銀質把手像把刀，被周梓豪用手一點點推進她的后背。

“別讓他進來，”她啞聲，在黑暗中尋找周柏野眼里的情緒，“我現(xiàn)在不想看見他?！?

周柏野看著她，眼神晦暗不明。

“你看起來很脆弱。”

鋪著地毯的地面讓走路沒有聲響，他的運動鞋對上她的鞋尖，距離拉近到她瞳孔里清晰只出現(xiàn)他一個人的倒影，他才停住腳步，目光散漫地掃一眼砰砰作響的門板，伸手扶住反復上下動彈的門扶手，這個動作看起來像是將她攬進了懷里。

但兩人之間碰上的，除了鞋尖只有袖子。

他問，“這樣行么？”

“枝意，我們在一起那么久，你真的要這么絕情嗎？”

發(fā)現(xiàn)摁不動門把手的周梓豪停止了拍門的動作，苦笑著問她。

沈枝意沒回應。

周柏野聽見細微的啜泣聲，他絲毫沒掩飾自己的行跡，彎腰同她低垂的視線齊平。

“哭了？”問出后，他就發(fā)現(xiàn)哭的人不是她，而是門外那個不爭氣的弟弟。

但他卻沒再動。

沈枝意全部心思都在周梓豪那兒，她疲憊至極。

分手的話聽起來灑脫，但四年的感情一朝斷掉占據(jù)大腦的絕不可能只有絕情和冷靜。

周梓豪所有的解釋在她聽來都只有可笑，戀愛的這些年她給足對方信任，從不查看他的手機，他跟異性朋友聚餐吃飯也很少過問，也是今天才知道他跟初戀女友還有這么一段纏綿悱惻的愛情故事。

她不信周梓豪有那么無辜，是個只因善良而被纏上的完美受害者。

“分手吧?！彼詈笠淮沃貜?，對周梓豪說的話，看的卻是周柏野的眼睛，“挺沒意思的，難道什么話都要說透徹，仔細羅列你跟她相處所有細節(jié)，逐幀分析究竟有沒有男女之情嗎？在你跟她聯(lián)系，卻隱瞞我的時候，就應該想過，我不會原諒你。”

“你走吧?！?

門外的人停住了動作。

盧彥他們早在聽見周梓豪說的第一句解釋時就尷尬地出去了。

走廊沒有人，只有他一個人站在這里，手里還狼狽地拿著一支本想送給她的玫瑰花。

他有很多想說的，最后卻被沈枝意的這番話給堵在了喉嚨里，像急于往外冒水卻被堵住出口的水龍頭，默了好一陣，才漏出兩滴，“我......知道了，晚上我會去我媽那兒住，你好好休息，等你想談的時候，我再找你?！?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