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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趙輕嘆一聲，沒有說話。

晚飯十分豐盛，曹阿媽拿出全部手藝，大圓桌都擺不下。趙敏破天荒同意老趙小酌一杯，在他生病之后，這還是頭一回碰酒。

“網(wǎng)友總說我有個會做飯釀酒的女兒享福了，誰知道我是第一回 嘗呢！”老趙舉著精致的竹杯，這是他做的；裝酒的陶壇，也是他做的，都放到網(wǎng)上和網(wǎng)友分享過。

“你走這么久，我都好久沒在視頻里亮相了。這幾個月都是德國那邊的東西，大家都感嘆工具好多，又精細又專業(yè)。”趙敏笑道。

“敏子是做大事兒的，哪兒能天天圍著灶臺鍋碗瓢盆的轉(zhuǎn)，燒飯我來就行。”曹阿媽熱情笑道。

“嗯，是啊。”老趙笑應(yīng)。趙敏很久不再視頻里現(xiàn)身了，家里的飯都是曹阿媽在做，可老趙從未讓曹阿媽的身影出現(xiàn)在視頻里。

熱鬧吃過晚飯，夜里的山風太涼，老趙笑道：“咱爺幾個書房里說話，那兒有火暖和。”

家里的書房一向是趙敏專用，老趙只愛他的木工棚子。陳琪把火盆端進去，里面是曹阿媽做飯剩下的“火子”——燃燒未盡的木炭。

“閨女，琪子，有個事兒我想和你們商量一下。”

一天的不對勁仿佛要在此刻揭開謎底，趙敏正襟危坐，“爸，你說。”

“我想辦個木工廠。”老趙開門見山表明意圖，“在德國學習這幾個月，我算是長了見識，在國外人工最貴，手工制作的東西是機器制作的幾倍。我小的時候讓你爺爺送去學了木工，后來木工不能養(yǎng)家糊口放下了，臨老又撿起來。我之前只當做興趣愛好，現(xiàn)在看了那么多人中年創(chuàng)業(yè)，這可老心也經(jīng)不住誘惑啊。宗慶后四十幾歲才成立三個人的校辦企業(yè)，王石六十歲游學各大名校，褚時健八十歲還能東山再起呢，不敢和這些人比，我才五十多。現(xiàn)在發(fā)奮，總不算遲吧？”

“當然不遲！你想創(chuàng)業(yè)，我肯定支持啊！爸，我真高興你有這想法，你做什么我都支持。可是你身體經(jīng)得住嗎？”不要因為這兩年沒犯病，就忘了他還是病人。

“哎，不怕，病就是彈簧，你弱他就強，我不放它在心上，它能拿我怎樣？”

“你現(xiàn)在越來越幽默了！”趙敏笑問，“那你打算怎么創(chuàng)業(yè)？要我干什么？”

“我都想好了，辦個木工廠，經(jīng)營家具、木器，現(xiàn)在人都講究個性，走高端定制路線，有圍脖號，更是個好宣傳。你現(xiàn)在辦了個投資工作室，我這也算個木工工作室，人少一點不要緊，我這事業(yè)，也沒想沖出亞洲、走向世界。現(xiàn)在目標就是能開起來，養(yǎng)活得了幾個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