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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喻便嘆氣:“陶琢,為什么不聽話?”
陶琢不知道嚴喻是怎么找到自己的,也不想思索這個問題,只是目不轉睛地盯著嚴喻,仿佛害怕他會消失似的去抓嚴喻的手:“不要罵我了,嚴喻……我很難過?!?
嚴喻立刻反握住,非常用力:“我知道,不要怕,我在。”
窗外狂風暴雨,穿過破碎的窗戶密而緊地落入房間,卻全被嚴喻的身體阻擋在外。陶琢蜷縮在小時候最喜歡躲藏的書桌下方,等待被誰帶走,而唯一找到他的人是嚴喻。
陶琢看了嚴喻很久,忽然說了什么,聲音很低,嚴喻沒聽清。
片刻后陶琢抬起頭來,看著他的眼睛又重復一遍:“我可以抱你嗎,嚴喻?!?
“你抱我一下吧——”
下一秒,話音未落,不給陶琢任何后悔或者胡思亂想的時間,嚴喻毫不猶豫伸出手,用力地環抱住他。
陶琢頓了一下,沒有掙扎,然后同樣伸手緊緊抱住嚴喻,把他后背的衣物揉成一團牢牢抓在手里不肯放開,仿佛躲進這個人懷里,就可以不必面對外面的所有黑暗。
一滴眼淚順著嚴喻脖頸滑下,然而是第二滴。
然后接連落下,打濕了嚴喻胸口。
這個風雨交加的夜晚,兩只困獸緊緊依偎,跪坐在黑暗的角落相互擁抱。
陶琢終于找到了一個可以依偎,可以傾述的人,死死抱著嚴喻脖子不放開,把頭埋在他頸窩,沒有聲音地顫抖痛哭。
嚴喻不掙扎,只是更用力地抱緊陶琢,將他整個人摁進自己懷里。
陶琢哭了很久,直到意識沉沉,感覺不到四肢的存在,最后唯一能發出的是抽泣的嗚咽。
嚴喻始終沒有開口,不問發生了什么,不問這是哪里,只是安靜地摟著陶琢,一遍又一遍撫摸他的后背,試圖用體溫驅散陶琢身上每一分寒意。
陶琢緊緊摟著嚴喻的脖子,仿佛抓住一根浮木。
嚴喻是唯一找到他,也是唯一會來找他的人,他再也不想放開。
很久以后,陶琢抬起頭,跪坐在嚴喻面前,看著他輕聲道:“他們不要我了。”
嚴喻說:“我要?!?
陶琢說:“我沒有家了。”
嚴喻說:“你有?!?
說畢,嚴喻捧起他的臉,輕輕擦去陶琢臉上眼淚,在黑暗中注視著那雙眼睛,然后再一次將他更緊、更用力地抱進懷里,心臟貼著心臟,認真地承諾道:“我來帶你回家?!?
仿佛聽到了世界上最忠誠也最可信的誓言,陶琢渾身一松,在嚴喻懷里昏睡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