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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縹緲,似從云中來
“……五弟,孤有時候真的很羨慕你……”
“哈?三哥,你說什么呢,我聽不懂。”
唐烽釋然地笑笑,像是拋去一身重擔,從此得以輕裝上路。
他對著唐煜躬身行禮:“這萬里錦繡山河,就拜托了。”
白霧向中間聚攏,遮掩住唐烽的身形。
唐煜從夢中驚醒,胸膛劇烈起伏,額頭布滿冷汗。
窗外夜色已深。瑟瑟秋風吹過,樹枝磕碰在一起嘩嘩作響,配合著夜梟凄厲的哀嚎,草叢間秋蟲的輕鳴,說不盡的蕭瑟。
錦幄之中,薛瑯翻了個身,似睡似醒。
“夫君,怎么了?”
唐煜拍了拍妻子的肩膀:“……沒事,睡吧,我被夢魘住了。”
話是這么說,卻是一夜未眠。
三日后,圣旨傳至青州城:太子薨逝,急召齊王入京。
…………
四年前,唐煜奔赴青州就藩在路上足足折騰了有三個月。初時是顧念著兩個孩子,擔心他們受不了旅途的勞累,是以走走停停。后來純粹是兩口子想出去玩,遇山登山,過水賞水,甚至還兜了個大圈子去東海泛舟,所行之處地方官怨聲載道,彈劾的奏折雪花般地飛向京城。
重走舊路,心境不同,身邊陪伴的人也不同——為了盡快趕赴京城,唐煜沒帶老婆孩子。
各地官吏這次熱情多了,太子薨逝的消息是瞞不住的,在這個要命的節骨眼傳召齊王入京,不等同于說齊王是下一任太子嗎?先前不小心得罪了,不趁這時候彌補,還等什么時候?
他們往往提前數日就打聽好齊王的行程,到了日子一大早便出城十里迎接,也不讓齊王住驛館了,直接請到官邸,官邸差一點的就征用城中大戶的宅院,務必讓齊王休憩的住處盡善盡美。
可惜注定是媚眼拋給瞎子看,唐煜一腦門子的官司,哪有工夫留意每日住的房子華美與否——反正都比不上他的王府。他忙著與帶兵迎他入京的博遠侯世子兼姑家表兄崔孝翊說話。
“京中可有消息傳來?”
崔孝翊一身戎裝,膚色黑得幾乎要與身上的玄色甲胄融為一體,胡子許久未剃,眼睛里全是血絲。
太子病故時,崔孝翊并不在京城。他是在返京路上被一紙詔書指派去青州接唐煜歸京的,連追隨多年的太子的最后一面都未見到,對京中局勢的了解情況跟唐煜半斤八兩。
喉結滾動了兩下,崔孝翊低聲道:“……家母派人傳訊說,陛下自太子去后就沒露過面,皇后娘娘親自出面穩住了大局。”
表兄弟二人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驚惶。皇后不是太后,地位天然有缺,即便要插手政事,也得借著夫婿或兒子的名義,非是萬不得已的情況,不宜走向前廷。沒看上次太子唐烽在前線督軍,慶元帝驟然發病,那時何皇后都沒露面嗎?雖然根據小道消息,在太子趕回洛京前,真正主持朝政的確實是他母親。
那萬不得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