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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敢搞什么慶祝的活動,
拖延到現在連獻俘用的俘虜都養得白胖了不少。
如今皇帝病愈歸京,南方戰事局勢緩和,可謂是雙喜臨門,
擔驚受怕了一個冬日的洛京百姓總算得了個宣泄情緒的途徑。他們從街巷里蜂擁而出,散落在洛京城朱雀大街兩旁。華麗的御轎自然最引人關注,
可惜皇帝本人不肯露面,
那就順道瞧瞧跟著的一隊皇子吧。
諸位皇子中無疑以排在第一位的太子對百姓的吸引力最大,
雖說容貌不如天人下凡般的七皇子俊美,但身份擺在這里,
尋常皇子的身份豈能與一國之儲君相提并論?眾人你推我搡,
皆想一睹太子的風姿。因而輦駕之外山呼海嘯的“皇帝萬萬歲”的歡呼中,
亦攙合著不少對“太子千歲”的贊美。
慶元帝收回凝視馬背上腰桿挺得筆直的長子的目光。諸子之中,
唐烽生得最肖似他,
近幾年更是與他青年時代像是一個模子里出來似的。慶元帝從前只覺得欣慰,如今卻有許多不甘的情緒在胸膛中翻卷,正如狼群中的狼王,頭次發覺新生的小狼獠牙利爪銳利如斯,心中滿滿皆是危機感。
“二十多年前,
坐在馬背上迎接眾人歡呼的分明是朕。天不假年,天不假年!”明黃紗簾之后,慶元帝自言自語道,尚且有力的左手虛握成拳。
受這一出刺激,慶元帝回宮后就著急收回放到太子手中小一年的監國權——奏折你小子就別批了,已經習慣去東宮議事的大臣全給朕回來。
太子交權很是爽快,皇帝接權卻遇上了難題,原因無他,精力不足而已。中過風的慶元帝盡管短期內性命無虞,但有了不小的后遺癥——右半邊身子沒有力氣,說話像是天生的口吃患者般磕磕巴巴的,且忌勞累,忌大喜大悲。
朝會上君臣對答倒好說,橫豎為人臣子的必須耐住性子聽皇帝把話說完,若是有沒耐性的跑去東宮討主意,那就照死里削吧。散朝回來后的一大摞奏折就沒辦法了,不要緊的政事拖個兩三天的問題不大,可慶元帝如今連拿筆都費勁。
御案后,慶元帝臉色黑得跟青玉硯臺里宮女新研出來的墨汁差不多,兩行字歪七扭八地趴在質地細密的雪浪紙上,似是稚齡學童的筆跡。
吳質膽戰心驚地往紙上瞥了一眼,額頭爬滿冷汗,宮里年紀最幼的十五皇子的字都比陛下寫得好啊。
光是這么幾個字,就花了慶元帝小半個時辰。他對著自己的一手爛字沉默不語,這樣的書法落到奏折上頭,等同于告訴底下的大臣皇帝病得連筆都握不住了。
必須找人代筆了,最好是能模仿朕字跡的。慶元帝疲憊地向后靠去,椅背上雕刻的游龍膈得他后背生疼。
人選是最大的問題,慶元帝的眼神在殿中游離,先是落在吳質身上,又很快離開。前朝覆滅的原因之一便是宦官專權,慶元帝打心底就不愿意將朱批的權力下放給太監。太監不行,宮女就更不成了。太監是無根之人,注定老死深宮,做事得靠著皇帝,再專權亦有限,宮女則不同,她們到了年紀是能放出宮的。
要不從翰林院找個書法好的供奉過來支應著?慶元帝的左手不住地揪胡子,不小心拽下來幾根,疼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