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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王府內,唐煌在給他心愛的幾盆曇花澆水。他畢竟在宮里住了這么些年,總有些收集宮中消息的渠道。鐘秀宮眼下形勢不好,更像個篩子似的,消息一個勁兒地往外漏。他亦因此得知后宮許多人在跟紅頂白,看貴妃的笑話。
夕顏,你可千萬要撐住啊。我馬上就能找人遞話進鐘秀宮了。唐煌默默祝禱著,手上一抖,就給曇花多澆了水。
侍奉他的一對雙生子宮女彼此對視一眼,看到對方眼里有相同的憂愁,這一批曇花估摸著也保不住了,得趕緊報知韓姑姑,找人去外頭采買一批。
……
慈恩寺中的何灝與云游歸來的延凈對坐。延凈面露不忍之色,雙手合攏:“阿彌陀佛,世道又要不太平了。”
何灝取過香爐,將皇后駕臨時點的線香的殘灰倒掉:“是啊。”
他有種預感,苦苦等待多年的機會要到了。
……
韓尚德與張九和卻在醉仙樓里喝酒取樂。
張九和醉醺醺地說:“你聽說沒有,南陳小兒們又打過來了。圣上大軍還在北邊,此戰怕是艱難了。”
“提掃興之事作甚,反正與你我無關,自有高官貴戚操心這事。”韓尚德說,“來,張兄,我再敬你一杯。”
“話說,你是給殿下新寫了個話本子嗎,里頭講得是什么?”
“本來叫,王爺聽著不好,改成了……實話告訴你,這可是根據真事改編的,不過書里不好明著寫……說的是不知哪朝哪代,有一個富貴人家,一家有十個兒子,其中次子最為能干……”
…………
草原白天熱,晚上冷,且條件艱苦,委實不是個適宜病人修養的地方。
慶元帝闔著眼睛躺在御帳中,半邊身子幾乎是無有知覺的。帳外呼嘯的夜風似乎還夾雜著亡魂的哭嚎,威脅要向他索命。孤單、寂寞、惶恐、絕望,各種他以為一輩子不會出現在自己身上的情緒一股腦地襲來。天地間仿佛只余他一人,壽命在一點一點隨風流逝。
此時最需要的便是家人的陪伴,他熱切地期盼著長子的到來。
老了,真是老了,不知我還能活多少日子,能不能把擔子穩妥地傳給太子……老三究竟什么時候到。慶元帝鼻子一酸,終究是沒哭出來——一是帝王的尊嚴不允許,二是僵著的半張臉做不到。
不過他還是鬧出來點動靜。太監吳質一直支著耳朵聽著呢,迅速上前說:“陛下,齊王到了,您可要宣他進來?”
怎么是老五,他是陪著老三過來的嗎?慶元帝茫然地盯著帳篷頂,努力了幾次才說:“宣,宣齊,齊王。”
一身甲胄的唐煜閃入御帳,身上猶帶著外面的寒意,仔細嗅嗅,還有點血腥氣。
吳質迎上前來,驚疑不定地打量著唐煜盔甲左肩的血污,低低地叫了一聲:“王爺,您怎么這樣了?”
唐煜苦笑道:“唉,別提了。路上倒霉遇到了一股劼利可汗的殘部……父皇如何了?”他的烏鴉嘴在路上又應驗了一次。
“陛下已經能坐起來了,但說話有些費勁,待會您別急。”吳質用近乎耳語的聲音說,“太醫說,這病最忌諱大喜大悲,一會兒您回話的時候千萬得斟酌著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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