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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煜對自己今生的選擇產生了懷疑,命數如果真由天定,他這幾年來的掙扎是否白費了心機?他的不爭真會將大周引向更好的一條道路嗎?
雙手緊緊絞在一起,唐煜臉上難得流露出心煩意亂的神情。
“夫君,
你在哪里?”熟悉的呼喚聲遠遠傳來。唐煜深吸一口氣,
重新戴好從容的面具,隨后推門而出。
只見薛瑯邁著急切的步子向他走來,腰間玉佩絳環亂晃:“夫君,
邸報上說的可是真的,定國公——”
唐煜自然地扶住薛瑯的一邊胳膊,牽著她往外面走:“邸報豈有假的。佛香味道重,我們出去說。”
薛瑯聲音瞬時變得低落:“孟妹妹她父兄俱喪,我想去看看她。”
眼神落在妻子紫綃紗衫包裹的凸起小腹上,唐煜溫聲勸慰說:“他們府里正亂著,你去了的話孟姑娘還得強壓著悲痛招待你,反倒不美,還是再等等吧。”
邸報上軍情寫得不全,薛瑯只知道定國公及長子次子戰死,并不知曉背后的因由,因此唐煜沒費多大力氣就將她勸回去了。
可另一個人說服起來就沒那么容易了。
“王爺,裴公子到了。”姜德善低眉順目地說。
“阿修果真坐不住了。”唐煜苦笑著點了點頭,步入待客的花廳前,他停下腳步吩咐說:“定國公府這次情況不妙,王妃月份大了,有什么消息先瞞著她,她身邊的人你也囑咐一圈,出來進去給本王管好嘴!”
姜德善神色一凜:“是,王爺。”
才一進門,裴修便撲了過來,他額頭上滿是汗珠:“王爺,陛下會如何處置定國公府上?”
“先坐下說話。”唐煜把裴修強按到椅子上,“不好說,輕敵冒進是洗不掉的。”
北周軍隊此次兵分三路,中軍由皇帝坐鎮,左右兩路由勛貴執掌,行軍時中軍殿后,左右二軍在前。左路執掌者即是定國公,事發前他率領左軍的幾千騎兵先行,一次小規模交鋒后俘獲了位身份顯赫的突厥貴族,從他口中得知了逃竄的劼利可汗的下落,定國公沒等與右軍匯合便向突厥貴族所述的位置殺了過去,結果中了敵軍的埋伏,致使左軍傷亡嚴重,劼利可汗趁此機會與大周軍隊拉開距離,帶領殘部逃往漠北草原。由于右軍之前頻頻建功,左軍沒什么斬獲,定國公未等右軍到來便發兵的舉動很容易被人理解為爭功。若是獲勝倒罷了,輸了便得承擔起相應的后果。
唐煜是直接從太子唐烽書案上的軍情密折上看到的消息,想來比裴修從他尚書老爹那里聽到的要詳細。唐煜也沒瞞著裴修,將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他。
唐煜話說得越多,裴修的臉色越發倉皇,他試著為定國公開脫:“我沒上戰場打過仗,但
也聽說過兵貴神速的道理,若是等武清侯趕到,誰知劼利可汗會不會已經逃了?”
“定國公沒探清敵軍虛實,致使大周將士中伏傷亡慘重就是最大的罪過。”唐煜嚴厲地瞪了裴修一眼,“阿修,你這話過了。”
裴修胡亂抹了兩把臉,悶聲道:“是我說錯話了。那陛下會如何處置定國公府呢?奪爵?流放?還是……”
唐煜輕嘆一聲,把裴修沒敢吐出口的四個字說出來:“放心吧,不至于滿門抄斬——流放應該也不會。怎么說定國公都是從潛邸就追隨父皇的老臣,且中伏后他選擇帶著兩個兒子殿后,父子三人相繼戰死算是全了武將的氣節,能抵得上三分罪過。對著一家子老弱婦孺,父皇再氣也不至于下狠手,最多日后清苦點。”
裴修眼圈微微泛紅,口中呢喃說:“這樣就好,這樣就好。”
唐煜的目光投向遠方。她那樣一個高傲的人,受得了這樣的落差嗎?
…………
伴隨著微涼的秋風,帝駕回歸洛京,深宅大院與蓬門陋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