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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長不愧是得道之人,
調配的線香亦與凡俗香品不同。”沉浸在清幽宜人的佛香中,
何皇后竟感到久違的寧靜安詳,人一放松,嘴巴也容易跟著松,
“哎,兒女皆是債啊……”
面對傾訴心事的皇后,何灝的臉上露出高深莫測的笑容。
…………
端福宮后頭的一溜低矮配房是太監宮女的居所。他們多數是幾人共居一室,唯有個別在主子面前極得臉的方能獨居一室。
大宮女銀燭無疑是后者。
小小一間下房,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血腥氣。東邊是床,西頭是立柜,槅窗下擱著張樟木梳妝臺,其上擺滿妝盤、銅鏡、粉匾和銀梳等物。梳妝匣沒關嚴實,隱約能看到里面藏著絨花釵環。然而這些妝奩之物上皆覆蓋著薄薄一層灰塵,可見主人有段時日沒動用過它們了。墨綠床帳下,銀燭安靜地躺在衾被里,往昔秀美容貌不再,面色蒼白如紙,枯黃的頭發散在枕頭上,一副病痛纏身的模樣,可一雙眼睛卻黑得滲人。
屋內無人打擾,屋外卻有人特意挑了她屋子窗戶底下說話。
“銀燭姑娘今日如何了?可能起身了?”新從昭陽宮撥到端福宮的韓姑姑笑瞇瞇地問,她接的是李嬤嬤的缺。
被她從自己屋子里提溜出來的小宮女怯生生地回答:“回姑姑,銀燭姐姐今日還是不能下地。”
韓姑姑面沖窗戶,意有所指地說:“這可不行,她也病得太久了吧?宮里規矩,奴婢們病了就該挪出去,以防把病氣過給主子。銀燭姑娘是七皇子身邊的老人了,為何連這個規矩都不懂?”
“姑姑,殿下那里……”
“七殿下憫下惜弱,你們卻不能不當心!我不是較真的人,銀燭姑娘如果只是病個三五日的,我也犯不著出來多嘴。眼看著就要過年了,若是七殿下在節下有個頭疼腦熱的,咱們誰都擔當不起!”
小宮女囁嚅著道:“可,可銀燭姐姐這病是不過人的呀。”
李嬤嬤的下場擺在這,我可不敢讓這位主繼續留在端福宮,韓姑姑臉上仍舊帶笑,說話卻很不客氣:“都病了兩個月了,明日再怎么都得搬出去,殿下那里我去說!實在不行,還有皇后娘娘!”
說話聲漸漸遠去,銀燭慢慢合上眼睛,感覺到雙股間又有液體涌出,空氣中的血腥味愈發濃厚。
自從被人硬逼著喝完那碗該死的湯藥,她不僅丟了孩子,還不幸染上血崩之癥。御醫過來看過幾次,最后一次在銀燭的哀求下吞吞吐吐地說她這次傷得狠了,就算身子能調養好,日后也再難懷上。
銀燭爭榮夸耀的心思頓時灰了一半。她長時間臥床,容顏大大減損,兼之身子齷齪,屋子里氣味不好,唐煌過來探望的間隔一次長過一次。沒了容貌子嗣,又失去情郎的憐愛,銀燭徹底心死,躺在床上不過苦熬日子罷了。
誰知這起子人連活命的機會都不給她留,我不好過,你們也全別想活得痛快。昏暗中,銀燭唇邊勾起一抹略顯癲狂的笑容。她又躺了一會兒,積攢了些氣力,然后翻身下地,掙扎著爬向梳妝臺。
坐在梳妝臺前的圓凳上,銀燭顫抖著手取出一朵純白的堆紗頭花。
窗外,日暮西沉,殘陽似血。
…………
結束了一日的課業,唐煌返回寢宮。兩位宮女上前為他更衣,往常這件活計都是由銀燭做的,但是兩個月時間過去,唐煜逐漸習慣了旁人的服侍,口中呼喚“銀燭”二字的次數亦少了許多。
殿外有喧鬧聲傳來,其中夾雜著女子的尖叫聲。唐煌抬頭問道:“銀屏,外面怎么了?”
“殿下……外頭是銀燭,她想求見您。韓姑姑在勸她回去。”宮女滿面復雜地說。
唐煌喜道:“她能下地走動了?快讓她進來。”
片刻后,一縷幽魂飄入唐煌所在的西暖閣。素綾襖裙掛在她削瘦的身軀上,顯得內里空空蕩蕩的,頭發胡亂挽成個墮馬髻,一朵素白的絨花歪歪插在上面。
韓姑姑緊緊追在她后頭:“銀燭,你這是失儀!”
唐煌險些認不出她來,身子左右晃動兩下:“銀燭姐姐?你,你……”
銀燭將一縷頭發別到耳后,沖著唐煌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