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水刀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們就得變著法地討好。
千秋節這日從清晨開始,
琳瑯滿目的壽禮一批批送入昭陽宮,什么周鼎漢玉,
什么翡翠枕、象牙席,
什么東海珊瑚、南洋明珠,
奇珍異寶如瓦礫土石般堆滿昭陽宮的側殿。
何皇后身著深青禮服,
頭戴九龍四鳳冠,
全副披掛著端坐在正殿的鳳座上接受內外命婦的朝拜兼討好。雖說例行的賜宴業已取消,
但快到正午時分昭陽宮內的貴婦們方漸漸散去。
外人一走,
何皇后再撐不住了,她扶著頭上沉甸甸的鳳冠,臉上疲色盡顯:“來人啊,
替我把這些勞什子拿下去。”
今天是主子的大日子,宮女們換上了一水兒鮮亮新衣,她們圍上來伺候著何皇后褪下華麗的珠釵禮服,換上輕便的家常衣裳。
何皇后倚著個云蝠如意的緞子引枕,命宮女跪在榻邊的腳踏上捶腿。輕撫眼角的細紋,她隨口問道:“收的壽禮都登記清楚了嗎?”
趙嬤嬤殷勤地捧過來本小冊子:“全記在上面了,娘娘,要不我挑些出色的給您過目?”
何皇后無可無不可地答應了,趙嬤嬤領著人前往側殿搬東西,她追隨皇后多年,對何皇后的喜好心里門兒清,外人的壽禮不過是揀些新奇的,幾位殿下的壽禮方是重中之重,必定得擺在最前頭。
“娘娘您看,這是太子殿下送來的白玉千手觀音像,瞧這觀音的手指,刻得有多細致;這是七皇子送來的琉璃插屏,上面的詩是殿下自己作的。”趙嬤嬤一邊說,一邊親自端上來個一尺來長的沉香木木雕,“娘娘,這是五皇子親手給您雕的,嗯,丹鳳朝陽擺件。”
趙嬤嬤說的時候心里直打鼓,眼前的“鳳凰”雙翅短小,襯得腹部大如鼓,長長的尾羽凌亂地拖到背后,若非壽禮名冊上“丹鳳朝陽”四個字寫得清清楚楚,她還以為這是“母雞啄日”呢。她不禁在心里嘀咕,五皇子也就是仗著他是皇后娘娘肚子里出來的,才敢把這樣的東西送進宮。換個別人,身家性命早沒了。不過也可能是五皇子想彩衣娛親,刻意把東西做得這么丑,以博娘娘一笑。
可惜她獻寶似地說了半日,躺倒在紫檀木羅漢床上的何皇后卻如修了閉口禪般一言不發。趙嬤嬤見狀,說話聲音逐漸放輕,直至消弭無聲。
何皇后是在想心事。
還在正月里,明惠公主才離了建康城,隨行的南陳使臣的名單就報入了大周的勤政殿。因著副使的名諱,慶元帝當晚即駕臨昭陽宮。
聽了慶元帝親口告知的事情,何皇后險些沒繃住,使出全身的氣力才克制住沒叫出聲來。曾經以為往事如流水,逝去就逝去,如今才知往事是斧鑿刀刻,多年過去,留在心中的痕跡依舊清晰。
其實就算她叫出聲來,慶元帝也不會覺得如何,因為此事亦讓他十分訝異:“你那位兄長是怎么想的?當日不告而別,留信說以你為家族之恥,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你。如今倒好,連聲招呼都不打就來了大周。”說到后來,語調轉冷,像是摻和進千年的寒冰。
關于南陳為何非要遣派一位真正的金枝玉葉來和親之事,慶元帝是百思不得其解。只是他想著即使對方想借兩國結親之際搞點小動作,著手點不外有二,一是明惠公主本人,二是她的隨行之人。眼下趕往洛京的南陳使臣中突然多出了一個便宜大舅子,這讓慶元帝如何不起疑心。
何皇后緊緊掐著手心,跪下分辨道:“陛下也知臣妾與兄長多年無有往來,著實不知他為何非挑著這個節骨眼來大周。然而南邊何家一直未公布臣妾的身世,想必是不欲讓外人知道,且兄長僅是一個七品的校書郎,此次亦是作為副使來的京城,說不定只是巧合。”
慶元帝面上神色喜怒難辨:“跪下做甚,他是他,你是你,就算他起了歪心,朕不至于怪到梓童的頭上。”
何皇后站起身,一顆懸著的心尚未放下就聽得慶元帝繼續說:“但是——等人到了洛京,你去見見你那位好兄長吧,親口問一問他到底要做什么。若是安分,朕不介意封他個承恩公,若是不安分——”
何皇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梓童,你得想想太子。”慶元帝輕飄飄地拋下一句話就離開了,徒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