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十四洲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誰料那英勇神武的燕將軍破了國都后,未來得及安頓,便突害暴病,命在旦夕,留下一個剛剛學會走路的幼子,臨終前環(huán)顧床前人,見均是些跟著南征北戰(zhàn)的莽夫,嘆一口氣,將幼子托付給前些日子才收到麾下的軍師——今日過后,便是帝師。
軍師姓莊,名白函,年輕得很,雖然資歷尚淺,有封禪大典弒帝之舉在先,又有一路下來顯出才華,那些部下也都信服。
于是幼帝登基,由帝師輔佐。
帝師代執(zhí)御筆,代持國璽。一手建新朝,一手安黎民,收拾舊山河,再度揮戈北上,意在整座中洲的大好河山。
日月如驚丸,轉(zhuǎn)眼又是許多時日過去。
指塵山下有人家。
有傳說道,禪境里的凡塵人家是數(shù)百年前一位執(zhí)意還俗的高僧的血脈。暫且不論這傳說的真假,指塵地界既是世外的禪境,人家也是民風淳樸不與外面往來的桃源。
每逢初一或十五,集市開集,山上寺里的人也會下來采辦。
“拿好嘞。”攤主將東西包好,交到來人手上,見他腕上纏一串佛珠,身后又跟著幾個黃布衣的小沙彌,知道是寺里的人。只是面前這長相俊俏的年輕人未削發(fā),也未著僧衣,不由得多說了幾句:“您看著倒是面生。”
這人淡淡笑了一下:“了意師兄近日在閉關(guān)坐禪,換了我來。”
攤主按捺不住,又見這人形容可親,問道:“您也是了字輩的?原來上師們開始收俗家弟子了么?”
只聽他答道:“不算弟子,是個外客。”
又閑話幾句,那人告辭,走回深山里。
入夏以來,山中草木蒼翠,暑意全無。
一道石階入深林,藤蔓掛樹,時有鳥鳴。
遙遙傳來撞鐘聲,一聲又一聲。
陳微塵在半山腰望著上面若隱若現(xiàn)的巍峨佛寺,忽然想,山中無日月,自己已在這里待了兩月有余。
他眼里神情淡淡,依舊沿路上山,進了寺門,將東西交給掌管事務的僧人,自己進了后殿。
殿中佛像前傾,下視的目光說不出是慈悲還是漠然,墻上繪著種種圖案,東面是摩訶薩青舍身飼虎,西面是佛主釋迦牟尼割肉喂鷹。
佛像下站著慈眉善目的空山大師,見他來,微微一禮:“陳小友回來了。”
陳微塵還禮:“大師找我何事?”
空山大師并未直言,只是上下打量了他:“小友比起初來時,戾氣已消了八九分。”
“大師亦然,”陳微塵平淡答他,“我猶記得初來時,大師侯在山門外,頭一句話便是‘孽障,總算知道過來’,今日倒是喊起了‘小友’。”
空山大師捋了捋胡須:“若非你執(zhí)迷不悟,又何至于落到那日命不久矣,稍有不慎便沉睡不醒的下場。”
陳微塵也不再與他頂嘴,只規(guī)規(guī)矩矩道:“多謝大師收留教導之恩。”
空山大師手里拈著佛珠,道:“今日前來,一是來看你進境,二是有事相告。”
“我修為前幾日已經(jīng)盡復,按照空明師兄所說之法,以心經(jīng)觀照心魔世時,常覺妖魔絆身,不得寸進。”
“那處若泥沼,連你也解不得……”空明大師沉吟一會兒,道:“能否和我細說那里情景?”
“那里沒有情景。”陳微塵道,“不像人間一樣,那里是沒有地方的,也沒有形體,我在的時候,都是混混沌沌的一團,偶爾有些知覺,不過都沒有靈智。”
“所以心魔之禍的源頭,是心魔不知為何開啟了靈智,繼而又不知用什么辦法來到人間世。”空山大師若有所思,“外面的弟子傳來消息,說人間已經(jīng)開始被心魔殃及,常常有人發(fā)瘋而死。”
“原本分隔兩處時,心魔與人并不相干,現(xiàn)在心魔出現(xiàn)在人間,人與各自的心魔本是一體,故而不知不覺便會相融。若守不住心神,便會神思混亂,最后喪命。”
空山大師搖頭嘆道:“本是從心生,還是從心滅。”
等大師憂心忡忡離開,陳微塵無奈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