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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九琊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沉沉天際映著巍峨山巖，濃紫與漆黑交錯，隱約傳來風聲呼嘯，像是獸類喉中的低吼，在深淵中往回激蕩，籠罩這方天地。

兩人在群山環(huán)繞下，顯得渺小無比。

魔界眾人稱星羅淵為萬物所出之地，倒與歸墟的萬物所終之地相似。

葉九琊看著陳微塵走上山路的背影，忽覺他近日來有些不一樣。

這人眼中神色似乎冷了些，平日不怎么言語，開口也只是必要事情。

他回想往日情形，才知道缺了些那時常有的問寒問暖、戲謔玩笑。

不過那人就是這樣令人難以捉摸的易變，也不必掛懷。

他微蹙了眉，壓下心中一點淡淡的不慣，也走上陡峭山路。

也許是那瓶九幽天泉的功效，又或是這座高山便是九幽天泉發(fā)源地，陳公子一路竟然沒有被天道捉弄，走得頗為穩(wěn)當。

天邊一輪彎月，許是地勢的緣故，顯得格外大。山上生著樹，黑壓壓漫山遍野，偶爾撲飛出漆黑色的鴉鳥來，看體型算是肥胖，想必林中不是生機斷絕之地。

山路帶著夜晚的潮氣，盤盤曲曲，轉(zhuǎn)過一個彎，聽到有人聲傳來，兩人斂息進了路邊密林里，等人經(jīng)過。

只聽是兩個女子聲音，大概是魔皇宮中的隨侍。

其中一個聲音帶怯：“浮陵，我們可是不許私自下山的，萬一被發(fā)現(xiàn)……”

“不必害怕。”另一個聲音要大不少，“陛下閉關(guān)已久，一時半會必定不會出來。再說，即使被陛下發(fā)現(xiàn)，也不會多做責備的——我等修魔道，就要隨心所欲，若因為那些死板規(guī)矩束手束腳，豈不是變成了修仙人的德性！”

“規(guī)矩畢竟是規(guī)矩……”

“我們既不帶宮中東西下山，又沒有玩忽職守，哪里有這么多規(guī)矩！陛下閉關(guān)，這樣好的時機還能去哪里找？”

“不是說陛下已經(jīng)修至魔道最高，為何還要閉關(guān)……”

“你傻呀，”聲音中帶著責備的意味，“九洲之內(nèi)都沒有了帝君的敵手，可我們最大的敵手就是天道，就是壽命，帝君這是在求長生！”

聲音漸漸遠去，她們并沒有發(fā)現(xiàn)路旁有人。

從這兩個女子談話，倒是可以知道魔帝正在閉關(guān)。

若閉關(guān)在別的地方，實在好得很，若就在泉邊閉關(guān)，實在有些棘手。

他們沿路接著向上，看到不少巡邏的崗哨。

“看來是那位魔帝是惜命之人。”陳微塵打量著崗哨，視線向上看到掩映在群山與天幕下的巍峨連綿宮殿。

他見這樣牢固的守衛(wèi)，不由得想起南朝國都那位皇帝來，經(jīng)歷過亡國之痛，唯一領(lǐng)會到的便是珍惜自己性命，禁衛(wèi)軍密密麻麻護著皇宮，生怕錯放一只心懷歹意的蒼蠅飛進。

葉九琊順著他的話，卻想起另一位帝君來。

幻蕩山上，除去兩位并無用處的隨侍，再無他人，更無崗哨。

說是帝君，可仙道脫出塵俗，實際并不像魔君這樣統(tǒng)掌九洲，更像個虛名。

那人當初敗三君十四候，上幻蕩山封帝，卻也不是為了虛名。

到底是……為了什么？

僅僅因為一句戲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