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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的話音落下，他的耳機里面傳來一陣叫好聲。看起來此次幾乎無戰損的突襲，讓所有參戰的空勤人員，心中都很是興奮。聽著耳機里面這些兄弟的哄笑聲，黎明笑了笑卻是沒有在參與其中。

作為此次空襲的指揮員，他清楚的知道，這次無戰損空襲成功只是一個意外的戰例而已。下次在空襲日本，恐怕就沒有這么幸運了。等待這些戰士的，將會是一個火刺猬一樣的日本本土。

到時候這些此次與自己出擊，抗聯轟炸機部隊的中堅力量，還有幾個人能夠迎接戰爭勝利的那一天？有些事情，一般的飛行員不清楚，但是黎明作為航空兵的副參謀長還是有一定了解的。

他知道此次突襲返回后，總部已經準備以此次參加對日空襲作戰的所有官兵為基礎，正式組建戰略轟炸司令部。此次參戰的所有伊爾四轟炸機，都將劃歸這個戰略轟炸司令部的建制。

而自己這個副參謀長，將會但任航空兵副司令兼這個戰略轟炸司令部軍事主官。自己兼職副司令，是一號再三要求的。一號認為戰略轟炸是多兵種協同作戰，并非是單一使用轟炸機作戰。自己兼任這個副司令，可以更有效和更方便的協調航空兵各個兵種協同作戰。

盡管知道自己回去就將擔任航空兵副司令員，而此次轟炸日本行動的成功，也將會為自己打下一個良好的底子。但黎明此刻卻全無升官的喜悅，心中更多的是沉重的壓力。他清楚的知道，組建戰略轟炸司令部，也就意味著在今后對日轟炸將會成為抗聯一種常態的軍事行動。

此次突襲成功，只不過是一個個案，并不代表著今后的行動會一如既往的如此順利。自己身上的責任不單單是能不能完成總部交于的所有任務，還有這么樣才能讓這些兄弟們更多的活著看到勝利。

盡管此刻隨著離家的距離越來越近，整個機群都在歡呼。但他們的指揮員黎明，卻是沒有再多說一句話。甚至就連駕駛，也交給了自己的副駕駛。自己則對照地圖，仔細的琢磨此次轟炸在行動上還有那些瑕疵。他這個抗聯未來的轟炸機最高指揮員，現在已經是提前進入了角色。

而此刻在他們的身后，他們的轟炸目標周邊已經燃起了熊熊的大火。沖天的火焰，在日本冬季西北季風的助威之下，快速的蔓延開來。盡管風力并不大，但是也足以給這場大火好好的加把勁了。

再加上凝固汽油彈特有的大面積崩濺性質，以及一旦附著到什么位置，里面的物質不燃燒完，很難熄滅的特性。火借風勢短短的時間之內，整個文京區這個東京最中心的區域幾乎全部陷入火海之中。

即便黎明帶領的轟炸機群已經飛離東京市區范圍很遠的一段距離，但是在回頭的時候，依舊能夠清楚的看到東京市內的火光。原來除了地面上的路燈，部分燈火通明的建筑，以及高樓大廈上的霓虹燈之外，大部分地區還是漆黑一片的東京，此刻被沖天大火照的一片光亮。

而此時的日本東京周邊的高射炮群，才猶如如夢初醒一般，在同樣對空盲射的探照燈的指引之下，盲目的拼命向天開火。只是這短短的時間之內，便遍布東京夜空的高射炮火，卻好像給抗聯轟炸機群歡送的禮炮一樣。

而相對反應速度比較快的高射炮群來說，部署在本土在內所有基地的日軍陸海軍航空兵的戰斗機反應就慢了半拍。盡管不顧日軍航空兵夜戰能力比較低的現狀，在接到電話消息之后全部立即起飛像是瘋狗一樣，在空中拼命的尋找。

只是在無線電聯絡全部失效，只能依靠有線電話指揮，這動作上卻是總是慢了半拍。除了東京周邊的三浦半島與房總半島起飛作戰飛機比較及時，但卻是選擇錯了方向，集體殺向東海岸的太平洋沿海的伊豆諸島以北海域進行搜索。

但等接到消息的其他日軍海空軍基地的航空兵，陸續起飛投入搜索的時候。黎明已經帶著他毫無損傷的轟炸機群，已經早就飛出了日本本土，與從琿春起飛的p四零戰斗機組成的接應機群，在西朝鮮灣上空匯合正在向基地返航。

炸彈已經落到頭上，卻始終不知道是從哪里飛來的敵機，讓日軍的反應明顯過于緩慢。一廂情愿的判斷，更使得其搜索方向出現了偏差。其所有的海空力量，全部都集中到了東海岸暫開地毯式的搜索。

整個日本陸海軍之中處于最佳攔截位置的，駐扎在朝鮮的陸海軍航空兵。在日本本土已經到處都像瘋狗一樣的時候，卻是沒有接到任何的命令，老實的待在地面上，沒有參與任何的搜索與攔截。

日本本土的防空作戰計劃，從來沒有考慮過從西面會受到襲擊。在東京受到不明飛機轟炸之后，日軍搜索的方向卻是整個相反。此次轟炸，日軍的第一反應是受到了美國航空母艦的偷襲。因為在偷襲珍珠港的戰報上，并未有美國航母被擊沉的報告。

除了南下與西進的艦隊之外，他們駐扎在東京附近橫須賀、廣島吳港、長崎佐世保海軍基地的艦隊，陸海軍航空兵。雖然在接到東京被轟炸的報告，已經是清晨五點。但是這些軍艦全部在第一時間出港，向西太平洋方向展開搜索可能偷襲東京的美國海軍艦隊。

其投入的力量不可謂不多，投入的兵力規模不可謂不大。尤其是駐扎在橫須賀軍港的海軍艦隊，因為基地緊鄰東京，無線通訊聯系雖說中斷，但是有線通訊卻沒有受到影響。在接到命令之后，立即起錨出港以最大的航速向伊豆諸島北面進行搜索。只是搜索錯了方向，讓他們這場行動注定是兩手空空。

直到所有無線電通訊全部恢復之后，接到各地防空報告，經過縝密的分析與判斷之后，日本人才發現一個相當讓他們吃驚的結果。不僅發現自己搜索的方向全部搞錯，就連來襲的敵軍都判斷錯誤。而選擇的重點防區錯誤，也使得日本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抗聯投擲下的七十二噸凝固汽油彈，總體數量雖說不算多，但是也足以在還是以木質結構為主的東京市區，點燃一把沖天大火。除了部分的鋼筋混凝土建筑之外，日本人傳統的木制建筑，也使得這場大火相當的難以撲滅。

而這把大火在強勁的西北風助推之下，火借風勢越來越猛烈。日本人即便集中了整個東京的全部救火車，也無法撲滅這場大火。只能打通防火通道之后，眼睜睜的看著著火的區域，被燒的精光之后火勢自己滅下來。

開玩笑凝固汽油彈大引燃的大火，能是普通的水能撲滅的？除非用沙子覆蓋，切斷助燃的氧氣，否則只能等著里面可燃燒的物質自己燒完。但這么大的東京，又不是工地，上哪卻找那么多的沙子？

再加上日本人木制建筑的特點，一旦燒起來，就日本人在東京的那幾輛老舊的消防車，那有那么大的能力在第一時間將大火撲滅？面對著無情的大火，幾乎是束手無策的日本人，只能眼睜睜看著大火吞噬著能夠夠到的一切建筑。

大學、民居、館舍，只要在轟炸區域一切的建筑，都被大火無情的吞噬掉。火燒連營，成為這場大火最好的形容詞。而這一場大火，只是未來今年之后將會遍布日本本土的大火中的第一場。

第1592章 自己釀下的苦果

直到九日傍晚才最終熄滅的這場席卷了整個文京區、臺東區的大火，將東京的這兩片城區幾乎燒成一片平地。而作為轟炸目標最核心的東京帝國大學，則被從地面上徹底的抹掉。所有在校師生，校內儲備的大量書籍、教材，以及日本最頂尖的教學和科研設備全部被燒毀。

存放在東京帝國大學校內的，由日本最尖端的核物理學家仁科芳雄，研制的日本第一臺回旋加速器，連同這天晚上就住在東京帝國大學校內的東京理化研究所內的這位研制者。包括他最著名的學生，后世被稱為日本雷達事業奠基人，正在日以繼日忙著研制雷達的朝永振一郎教授，以及從德國搞來的雷達資料也一同灰飛煙滅。

這場轟炸，對于日本人來說無疑是一個不小的災難。不僅單純是喪生在轟炸引燃的大火之中的五六萬普通百姓，還有儲備了整個日本最尖端科研儀器的東京帝國大學被夷為平地，以及帝國大學內的上百上千的日本頂級科學家和大量的學生。

凌晨三點多，絕大多數人都在睡夢之中。而尚未完全轉入戰時狀態的日本本土，甚至連防空洞的數量都不足。民眾雖然多次做過防空演練，但是演練與實戰是兩碼回事。再加上突然的襲擊，直到轟炸完成全市也沒有拉響防空警報。

而炸彈的落點又是在整個東京市內最中心人口密集區域，造成這么大的傷亡也就不足為奇了。這還是抗聯投彈的噸位不足，只有七十余噸的當量，毀滅的面積沒有那么大。如果換了載彈量更多的大型轟炸機，恐怕東京的損失還要巨大的多。

此次轟炸之中巨大的損失，讓上至日本天皇，下至普通的東京居民都感覺到異常的震驚。從轟炸核心區域找到的燒焦尸體，堆積如山。流經轟炸區域內的幾條河內也堆滿了試圖跳河逃避大火，卻因為空氣被大火吸光而窒息死的人。

一直生活在和平中的日本本土居民，終于領會到了什么叫做戰爭的恐怖。幾年來中國大后方那些和平居民的遭遇，在首次降臨到他們的頭上。打開了潘多拉匣子的日本人，終于還是品嘗自己釀下的苦果。

盡管在廣播上，日本人對此次抗聯對東京的轟炸，給予了最強烈的譴責。指責中國人是劊子手，惡意屠殺和平居民。只是日本人掀起的這番賊喊捉賊的輿論，卻是遭到了全世界的一致恥笑。

開什么玩笑，中國那些城市遭受你們轟炸的還在少數嗎？傷亡在日軍飛機上投下的各種炸彈下的中國人，還在少數嗎？從九一八事變后的錦州，日本人首開對城市進行無差別轟炸的記錄。

到八一三淞滬會戰開始后，日軍對中國各大城市實施的無差別轟炸，到對重慶和大后方有恃無恐的大轟炸。現在自己挨炸了，反倒是指責別人轟炸和平居民，這是什么理論？恐怕全世界的人，只有日本人才能做的出來。

上海、南京、武漢、重慶、成都、西安、蘭州、延安，甚至西寧、安康，大后方的那些城市哪一個沒有落下日本人的炸彈？自己被炸一次就急赤白臉的指責別人，典型的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的做法。不要臉之極，形容日本人可謂是恰如其分。

面對著燒成一片廢墟的東京帝國大學，前來視察的日本首相東條英機久久的沉默。在返回首相官邸之后，第一個命令就是下令關東軍、支那派遣軍、朝鮮軍，集中所有的飛機對抗聯實施報復。只是日本陸海軍航空兵大部分已經南下，能抽調出的作戰部隊相當有限。

整個中國派遣軍的作戰飛機，眼下加在一起也不足一百架。對重慶大后方的轟炸，也開始逐漸降低的力度。尤其是轟炸機群，眼下絕大部分都被抽調往東南亞作戰，現在到哪兒去湊大本營要求的飛機？關東軍今年會戰，航空兵團遭受重創。中國派遣軍的轟炸機，只剩下一些輕型飛機。

為了給大本營一個交待，在這位首相再三嚴令之下，關東軍與支那派遣軍抽調出所有的轟炸機群。包括海軍抽調出來的兩個轟炸機戰隊在內，集中了七十多架轟炸機。主要是輕型轟炸機，對抗聯的根據地進行了幾次轟炸，以便向大本營交差。

只是日軍的報復行動，在早有準備的抗聯航空兵的攔截之下損失慘重。在丟掉了一半的飛機后，日軍不得不放棄了這種得不償失的報復行動，等待著東南亞戰場戰事結束之后在做安排。

在急于報復的同時，日軍大本營對此次東京挨炸事件，在其天皇的親自追問之下，也進行了嚴厲的追責。負責日本本土防空的各級軍官，受到了最嚴厲的處罰。東京防空負責人與東海岸警戒艦艇的所有艦長，包括倒霉的東京周邊地面高射炮中隊長以上的軍官，全部被勒令切腹謝罪。至于負責本土防御的那幾名將軍，全部在第一時間被勒令退出現役。

當然這些與楊震都已經無關，日軍大本營就算將本土負責防御的軍官全部殺光，楊震也只能躲在一邊偷著樂，而不會有任何的反對意見。不過他除了指示航空兵做好被日軍報復的準備之后，并沒有太多的精力去管日本人怎么想。

原本準備親自迎接轟炸機群返航的楊震，最終還是沒有能夠等到機群的返回。在轟炸機群出擊不久，他就在接到總部電報之后連夜乘坐飛機返回了哈爾濱。沒有辦法，美英駐抗聯軍事觀察團的兩大巨頭，就在總部等著他回去。

這兩個家伙大半夜的跑到抗聯總部，吵著要見楊震。盡管被攪的無法工作的郭炳勛，已經再三解釋楊震下部隊視察。可這二位蹲在總部就是不走，不依不饒的要求今晚必須要見到人。

無奈之下，知道出擊的轟炸機群已經出發的郭邴勛只能給東寧基地發電報，催促楊震趕快回來。再加上郭炳勛看著二人的表現，也不像是沒事找事，大半夜的跑來胡攪蠻纏，也認為肯定是有什么緊急情況。擔心協議出毛病的郭炳勛，這才下決心將楊震找回來。

其實心知肚明這二位大半夜的跑到總部要做什么的楊震，并不想在這個時候回去，他這個時候并不想見這二位。但考慮到眼下微妙的時刻，楊震還是決定和這二位談談，也催促一下他們答應的物資和裝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