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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父親的反應,楊震到是沒有感覺到什么意外。以父親的性格來說,這么受拘束不反彈就怪了。只是楊震有些搞不明白,自己小妹這是怎么了?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不是與自己挺親熱的嗎?怎么這到軍醫學院讀了一年多的書,見到自己反倒有了隔閡?自己又不是老虎,有這么嚇人嗎?
自己的確對小妹成長的關心沒有楊繼財多,見面的機會更少。自已以為小妹是在安定的后方醫學院讀書,沒有三弟在前線廝殺那么危險。再加上自己也忙,一直沒有時間去看她。但只要有時間,也總是給她寫信。可這才一年多的時間,怎么會變成這樣子?
三弟說了他多少遍了,兩個人單獨在一起的時候不要那么拘謹。可總是改不過來,見到自己那有弟弟見哥哥的樣子,總是擺出一副下級面對上級的架勢。小弟這個毛病,楊震知道短時間之內很難糾正過來。可這原來一向開朗和活潑的小妹怎么也變成這個樣子,就是他有些大惑不解的了。
不僅是老爺子很生氣,就是楊震自己也多少有些不開心,自己家人見到自己都是這么一副樣子。他楊震也是普通人,在戎馬生涯的空閑時刻,也是需要親情的。父親說的沒有錯,這個樣子那還像是一家人?
想了想,楊震把自己進屋以后,一直拘謹的站在一邊看著自己的小妹招過來。看著一身合體的抗聯小翻領女式軍裝,領口上佩戴這紅底黃杠,沒有星星標志的學員軍銜,一年不見越發成熟和漂亮,但卻沒有了以前在自己面前活潑的小妹。
習慣性的摸了摸她的頭發道:“怎么見到大哥不開心?要不然干嘛總是板著臉看大哥?還是在軍醫學院學習和生活的不開心。有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和大哥說說,要是你們院長和政委對你不好告訴大哥,我撤了你們院長、政委的職務。居然有膽子讓我小妹不開心,這還了得?”
只是無論楊震怎么問,小妹卻就是咬著嘴唇不說話。最后楊震的一句玩笑話,非但沒有解開小妹的心結,反倒是差點沒有讓她哭出來。面對著這樣情況也束手無策的楊震,只能將小妹交給了看著他少見吃了癟卻無可奈何,掩著嘴強壓制住笑意,主動上前幫著他的解決困境的袁芷若。
小妹被袁芷若拽過去說悄悄話,楊震則有些尷尬的看著父母。好在父親有些反彈過度,但母親還是通情達理的。再說未來兒媳婦在,總不能讓大兒子下不來臺吧。更何況,就在這間屋子外邊還有那么多大兒子的部下在。
兒子怎么費苦心安排,還不是為了老兩口子的安全。老頭子這么反應,雖說事出有因,但也有些反應過度了。不過看著老頭子天天在那兒因為出一次大門都費事生悶氣,老太太也不太好受。
看著滿臉尷尬的大兒子,老太太拍了拍楊震的手:“老大,你爹這是生你的氣了。你也別怪他,自在慣了。過這整天連大門都出不去的日子,實在不習慣。娘知道你是為了我們兩個的安全,才這么小心謹慎的。”
“可這種日子,對我們倆來說,實在有些不適應。要不這樣吧,你把我們送回蘿北。等你們有了孩子,我們在過來給你們帶孩子。至于現在,等你們婚禮結束之后,我們還是回蘿北吧。在那里,我們還習慣一些。”
母親的這番話,楊震思索良久卻最終還是搖了搖頭:“娘,我和芷若的結婚申請中央雖然已經批準,但是大戰在即,我也沒有時間去準備這件事情。我們的婚禮,至少得等到這次戰役結束之后才能舉辦。”
“再說您和爹的年紀都大了,哈爾濱這里的醫療條件也好一些。而且這里交通方便,到佳木斯有直達火車,路上耽擱的時間也不多,這樣小妹放假也能來陪伴您二老。繼財來哈爾濱開會、進修什么的,大家也能在一起聚聚。您和爹在蘿北,我們想要探望您二老就不方便了。”
“我也知道您和爹不習慣這種保護,可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日本人對付我們幾乎是無所不用,在戰場上您兒子我自然是不怕他們。但是我擔心他們采用一些不可告人的手段,來對付我。”
“您和爹是我最大的軟肋,我不能讓您二老為了兒子擔驚受怕這么多年之后,還要再受到傷害。您二老哪怕是出一點點事情,讓兒子該如何自處?現在是戰爭年代,我們面對的又是一個狡詐和兇狠的敵人,適當的防護手段還是必要的。”
“等將來我們勝利了,自然這些特殊情況之下采取的特殊措施也就取消了,但現在兒子求您二老再堅持幾年。哪怕是等咱們東北全境都解放了,兒子一定讓他們撤銷對您二老的特別保護。”
“再說爹娘,對您二老的這種特別保護,兒子也是做不了主的。這是東北局常委會的決議,兒子也否決不了。所以在這里,兒子還請求您二老克服一下,再堅持幾年。熬過這段黎明前的最黑暗的時候,咱們就可以恢復以往自在的生活了。”
對于楊震的解釋,語氣之中甚至還帶有一絲的懇求。二老對視一眼,也只能無奈的點頭。不然還能怎么辦?大兒子是帶兵的人,難道真的看他站在這里苦苦的哀求自己?兒子為國事已經夠操勞了,就別再讓他為家事再煩心了。
第1562章 楊震的無奈
盡管與大兒子見面不多,但是每一次見面兒子都要比前一次見到瘦了一圈,老兩口子要說不心疼那是瞎說。尤其是楊母剛剛聽袁芷若說,兒子來之前白天忙著開會,晚上又要找人研究事情。又是連續幾天沒有休息,心疼的要命。
看著楊震滿眼的血絲、消瘦的身體,在發泄了一下自己心中不滿情緒之后,所有的不愉快也都化解在對楊震的心疼上了。等親自下廚整治了一桌豐盛晚餐的袁芷若那位嫂子,帶著楊震幾個警衛員將飯菜送過來的時候。面對著親家和兒子的部下,二老主要是老爺子,情緒已經緩和多了。
雖說楊震最小的弟弟和弟妹都在蘇聯留學,缺了兩個人。但這一頓難得的團圓飯,因為袁芷若這個兒子的出現吃的還是很熱鬧。袁芷若不知道與小妹說了什么,小妹的情緒至少看起來是好的多了。只是小妹究竟遇到了什么事情,只能等到與袁芷若單獨相處的時候才能知道。
盡管中央已經批準了楊震的結婚申請,但是對于二老這樣的老輩人來說,與親家見面談定婚事,才能算是正式訂婚。雖然袁芷若的家人,除了一個嫂子之外都沒有在東北,但是二老依舊是相當的重視。
在晚宴上,楊震的母親當著袁芷若嫂子的面,親手為袁芷若帶上一個漢白玉的手鐲,兩個人的婚事才算是得到楊震父母的承認。也就是說雖然還沒有正式舉行婚禮,但是在二老眼中已經正式承認袁芷若為楊家的長媳。
看著手腕上的這個一看就相當名貴的手鐲,袁芷若雖然害羞,但是并不代表她不識貨。想要摘下來還給楊母,卻被老太太一把按住道:“芷若,我和他爹也沒有什么值錢的東西。這枚手鐲,還是他外公當年給我留下來的唯一東西。雖然不名貴,但是也算祖傳之物。”
“今天給你帶上,也算是一件聘禮。將來等你們有了孩子,這個也算是我們留給孫子、孫女的紀念物。我知道你們隊伍上不講究這個,可這也算是我們作為公婆的一份心意,你就不要推脫了。”
“我和你爹也知道你們都是做大事的人,沒有那么多的時間,也不求你們常來陪我們。只希望你們能早點給我們生個孫子,我和你們的爹也就有事做了,省的他整天因為過于清閑,在那里和自己生悶氣。”
本來就羞澀不已的袁芷若,聽到老太太的這個要求,更是羞的腦袋都快低到桌子底下了。看著害羞的袁芷若,楊震笑了笑對母親道:“娘,您和我爹的這個要求不高。兒子保證的按照您二老的吩咐,早日保質保量的完成任務。”
說罷,楊震轉過頭對袁芷若道:“芷若,娘給你就收著。不過你可有個心理準備,這東西可不是那么好收的。收下這個鐲子,意味著你得滿足爹娘的要求,趕快生一個兒子不說。等兒子長大了,你還得抓緊時間給兒子騙一個兒媳婦,并督促他們抓緊時間給咱們生孫子。要不然娘的這個鐲子,可就沒有人繼承了。”
楊震這番話一出口,雖說本就害羞不已的袁芷若被他搞的臉紅的都快滴出水來。但整個酒桌上的氣氛原來有些嚴肅的氣氛,被他帶動的卻是輕松的多了。尤其是兩個弟弟妹妹,神色上都沒有了那么緊張了。
看著弟弟妹妹有些拘束的神情總算緩和了下來,尤其是小妹總算露出了笑意,楊震心中總算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氣的同時,也在琢磨自己得找個時間與楊繼財談談了。自己對他得要求是高了一些,可也沒有那么嚴厲吧,怎么把部隊的那一套帶到家里來了。
正暗中琢磨著該怎么與楊繼財談談的楊震,卻沒有想到楊繼財站起身來給自己兩人敬酒的時候,第一句話就差點沒有把他給噎到。楊繼財說的那些祝福的話很好,這無可非議。但是這開頭的稱呼,卻是一號、嫂子。
還沒有等被氣的不輕的楊震緩過氣來,那邊小妹的稱呼則搞的楊震恨不得給帶了一個不好頭楊繼財一腳。你楊繼財稱呼自己這個做大哥的一號就罷了,搞的現在與他一同敬酒的小妹也跟著改口,叫自己首長了,這還像話嗎?
楊震重重的放下了手中的酒杯,很是生氣的道:“繼財、小妹,你們這是在逼我。沒錯,我對你們的要求是很嚴厲,要求你們不許公布與我的關系。因為那樣一個是會給你們帶來危險,二也是對你們的成長不利。”
“第一個原因我就不解釋了,因為你們應該清楚,我今天要說的是第二個原因。雖然我們這支軍隊,不講究也沒有什么裙帶關系,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的那種做法。但是作為我的弟妹,一旦公布我們之間的關系,無論是在學業中,還是工作之中,或多或少的都會得到特殊的照顧。”
“你們還年輕,也沒有什么太大的功勞,這種照顧你們還沒有資格去享受。作為我的弟弟妹妹,我不希望你們站在我功勞簿上去享受現成的。你們還年輕,為什么不能自己去爭取,通過自己的努力去獲得成績?”
“還有,我們的部隊雖說不講究裙帶關系,但是有些人在什么地方都會有。我們的部隊,也不是一片真空。讓那些人知道你們與我的關系,很容易給他們造成空子的。所以,我再三要求你們不要公布我們之間的關系。”
“但是那是在部隊,現在這是在家里。在家里,我除了是你們的大哥之外,什么都不是。這里沒有首長,也沒有什么一號,只有你們的大哥。小的時候爹娘都忙,從你們生下來就是我和老二一直在照顧你們。”
“這才短短的幾年不見,我們兄弟就生分到如此地步了?我這個大哥在你們的眼中就只能是首長了?尤其是小妹,你是我從小一手帶大的。從你會走路開始我就帶著你,你學寫字還是我手把手教會的。”
“我不知道你這近兩年的時間,在軍醫學校學到了什么,還是遇到什么特殊的情況。怎么見了大哥就像見到老虎一樣?我這個大哥就這么讓你們不待見?張嘴、閉嘴的就是首長,一號。”
“爹說的沒有錯,這個家現在還像是一個家嗎?那里還有什么兄弟妹之情?這個家以后是不是只要你們在家,我就不能回來了?以免嚇到你們倆?”
這番話楊震說的很重,語氣之中很有些壓制不住的怒意,甚至還有一絲的傷心和無奈。他的怒意不僅僅將敬酒的時,說錯話了的楊繼財與小妹都嚇了一跳,就連邊上的父母和南宮韻也嚇了一跳。
只是這次面對著楊震語氣之中的怒意,楊老爺子也沒有說話。楊震自己不清楚,他現在的一舉一動,都有上位者那股子特殊的殺伐之氣。別說兩個子女,就是他現在見到這個大兒子的時候,心里面也感覺到一絲的壓抑。
看著面前沉默不語的父母和兄妹,楊震心中泛起一絲苦澀:“小妹,不管怎么樣,我還是你大哥吧。你有什么心事,不能和我這個做大哥的說說?還有繼財,仗打的那么好,全軍上下對你的評價都很高,可為什么就邁不過心中的那道坎?”
“在部隊我是你們的首長,這沒有錯,也是我規定的。但是在家里,我是爹娘的兒子,是你們的兄長。芷若現在與我雖然還沒有正式結婚,但是她從現在就已經是你們的大嫂。即便你們有什么不好與我說的,與你們的嫂子說也是一樣的。”
楊震的話音落下,看著他臉上的一絲無奈。沉默了好大一會,又倒了一杯酒的楊繼財站起身來道:“大哥、嫂子,我錯了。從現在起,我會分清在家與部隊之間的區別的,也會擺正自己在部隊中的位置的。家是家,部隊是部隊。這杯酒,我重新敬你們。”
聽到三哥的這番話,小妹猶豫了一下也站起身來道:“大哥、嫂子,我也重新敬你們一杯。大哥,對不起,讓你為我擔心了。放心吧,大哥我知道我該怎么做的。我一定聽您的話,好好學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