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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決斷

十幾個人聽到楊震的問話，都沒有說話。經(jīng)過短暫的沉默了一下之后，才有一個人站出來道：“楊連長，您剛剛的事跡，還有這里的鬼子是做什么的，將我們從關(guān)內(nèi)押到這里究竟是想要干什么，剛剛在里面郭長官已經(jīng)告訴了我們。”

“對于您的大義，將兄弟們從火海之中救出來，兄弟們都深感佩服。我雖不是川軍系統(tǒng)的，是原五十九軍的。但請您放心，我們的張軍座打鬼子不含糊，我們這些西北軍的弟兄打鬼子更不含糊。我們在盧溝橋、臨沂、臺兒莊都沒有怕過鬼子，在這里更不會。”

“我在這里代這里的西北軍的這十幾個兄弟們表一個態(tài)，只要是打鬼子，便堅決服從命令。您指揮到哪里，我們就打到哪里。若是有誰眉頭鄒一下，嘴里說出一個不字，您可以直接槍斃他。”

他的話音落下，他身后的那十幾個人都七嘴八舌的嚷了起來：“你們西北軍的打鬼子不含糊，我們川軍的便更不含糊。楊連長，這條命既然是您給的，您就不要猶豫了。您就下命令吧，我們堅決服從。若是有那個人裝龜孫，您就直接槍斃他。”

聽到這些軍官七嘴八舌的回答，楊震有些激動的道：“各位兄弟，感謝你們對我的信任。情況危急，我就不多說什么了。現(xiàn)在有一個難題擺在我們面前，這個鬼子的基地用來做什么的，如今你們也都知道了。”

“現(xiàn)在我給你們兩個選擇。一是我們趁著小鬼子還沒有完全驚醒全體突圍，只要在天亮之前越過拉濱鐵路，我們就能有一線生機。另外一選擇就是趁著鬼子大兵云集之前，將這里干凈徹底的消滅干凈。將鬼子這個細(xì)菌戰(zhàn)基地扼殺在萌芽之中。但這樣做，我們將面對鬼子的重兵圍攻，也許再也不會有機會活著走出這里。”

“這件事情事關(guān)大家的生死，所以我并未下專斷。大家都是軍人，都應(yīng)該知道戰(zhàn)場之上時間的重要性。所以抱歉，我只能給大家兩分鐘的時間考慮。那邊的兄弟們還在苦苦阻擊趕過來的鬼子，能給大家爭取的時間不多了。”說罷，楊震轉(zhuǎn)過身去，不在看這十幾個人。

人群中聽完他這些話，沉默了一下后，又是剛剛那個西北軍出身的人先開口道：“楊連長，你是怎么決定的？兄弟們想聽聽你的意思。”

聽到這聲詢問，楊震轉(zhuǎn)過身來，打量了一下大家之后，才道：“鬼子研究這些細(xì)菌做什么，大家應(yīng)該都心知肚明。這些細(xì)菌是什么東西，大家也許并不知道。時間緊迫，我無法給大家詳細(xì)解釋，不過我可以告訴大家，這些所謂的細(xì)菌就是大家嘴中的瘟疫。”

“小鬼子研究這些細(xì)菌，就是要用這些瘟疫代替他們?nèi)ネ罋⑽覀冎袊耍越档退麄兊膫雎剩輾覀儑说牡挚箾Q心。瘟疫是一個什么東西，我想大家恐怕都經(jīng)歷過。如果今天我說的這些大家還不明白的話。大家想想自己家鄉(xiāng)每次出現(xiàn)瘟疫的時候是一個什么場景，大家便知道了。”

說到這里，楊震突然提高了聲音道：“為了我們的骨肉同胞不受鬼子人為制造的這些瘟疫的傷害，為了我們的兄弟姐妹能夠平安健康的活下去，我決定留在這里。”

說罷，楊震用目光掃了一遍在場的這些人之后才又道：“事關(guān)大家的生死，諸位如何去做，我不會勉強大家。但我希望有人能夠留下來，與我一起戰(zhàn)斗。”

“若是大家都不愿意，可自行突圍。鬼子雖然已經(jīng)驚醒，已經(jīng)開始調(diào)動兵力，但還未來得及調(diào)動大部隊對我們進行圍剿。所以大家只要全力向南突圍，沖出去的希望還是很大。我在這里，會和愿意留下來得兄弟盡量拖住鬼子，為大伙突圍創(chuàng)造機會的。”

楊震說完這番話之后，沒有再說什么，只是接過小虎子手中的一支步槍，將子彈推上膛后，頭也不回的向著前邊正在阻擊鬼子部隊的那個不大的陣地走去，沒有再向后邊看上一眼。在他身后，是同樣抓緊了手中的步槍緊緊的跟了上去的彭定杰、小虎子，以及十幾個十八集團軍被俘的人員。

看著楊震十幾個人的背影，郭邴勛嘆了一口氣。想起了監(jiān)獄中幾個人的對話，沒有說什么，順手給自己手中的南部式手槍頂上子彈后，也跟了上去。

郭邴勛心中不贊同楊震現(xiàn)在便要拼個魚死網(wǎng)破的做法。按照郭邴勛的想法，只要能夠保留下有生力量，以后消滅掉這支日軍部隊有的是時間。自己如今沒有彈藥，沒有補給，沒有支援，更沒有援軍，在這里與鬼子硬拼并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但楊震既然已經(jīng)做出選擇，于情于理，他也不能拋棄楊震孤軍作戰(zhàn)。在跟上楊震的時候，郭邴勛手中拿的并不單單是一支手槍，他的手中還抓著一張從鬼子四方樓的正廳中撕下的一張整個日軍基地的結(jié)構(gòu)圖。本來這張圖是為了突圍做準(zhǔn)備的。但現(xiàn)在在郭邴勛看來，若是楊震堅持自己的想法，這張圖會對他接下來的行動更加有用。

趕到正阻擊鬼子部隊的那個小陣地，楊震做的第一件事便是一把將見他過來，正要起身敬禮的那個負(fù)責(zé)指揮的人按了下來。這個人是第一批被放出來的老兵之一，所以認(rèn)識楊震。

認(rèn)識楊震，也見過他身手的這個人，見到楊震過來也有些興奮的忘記了這里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戰(zhàn)場，便要起身敬禮。若是不是楊震反應(yīng)快，恐怕在小鬼子訓(xùn)練有素的槍法之下，這個有些冒失的家伙早就不死即傷了。

沒有時間與這個老兵含蓄的楊震在將這個人按倒在臨時作為掩體的一個臺階后，直接看門見山的道：“怎么樣，鬼子來的有多少人，裝備怎么樣？你們現(xiàn)在還有多少人？還能夠頂多長時間？”

盡管從那一聲槍響到現(xiàn)在為止不過才十分鐘，而從這個陣地傳出去的槍聲來看，鬼子趕過來的增援部隊并不多。但基于雙方實力上的差距，讓楊震還是第一句話便問起現(xiàn)在的態(tài)勢。

這個人見到楊震的到來，很是興奮的有些答非所問的道：“楊連長，我叫杜開山，原是川軍的少尉排長，與郭長官一同在徐州會戰(zhàn)后期被俘。”

“剛剛在槍聲響起的時候，因為我手下的這些弟兄是第一批領(lǐng)到槍的人，所以就被郭長官派到這里做警戒。后邊的弟兄們武器都領(lǐng)完了吧，我們還需要堅持多長的時間能撤。”

“我沒有問你的個人簡歷，也不想知道你因為什么被派到這里。我現(xiàn)在要知道這里的實際情況。我來不是告訴你還有多長時間可以撤退，而是再問你還能頂住鬼子多長時間。”

楊震的這幾句話弄的這個杜開山顯得有些尷尬，一時不知道該如何說才好。不過到底是老兵，雖然沒有參與到剛剛的哪一席對話，但對于眼下險惡的形勢也多少知道的杜開山也沒有過多的計較自己的熱臉貼到冷屁股上的難堪。

短暫的尷尬過后，杜開山倒也沒有含糊，立馬按照楊震的要求回答道：“楊連長，剛剛按照郭長官的部署，我們這二十個弟兄將主要的火力都安排到了正前方，也就是眼前兩棟樓之間的主路上。”

“我們利用機槍火力控制主要道路，其余兩側(cè)各布置了三個槍法好的人作為側(cè)翼掩護。小鬼子當(dāng)初修建這些房子的時候，周圍修滿了高墻。這些高墻雖然切斷了我們逃生的路線，但也限制了小鬼子的進攻路線。這使得小鬼子無法從吃側(cè)翼迂回，只能從正面進攻，給我們省下了不少的麻煩。”

“小鬼子的動作很快，我們剛到這里，解決掉幾個這里正準(zhǔn)備出發(fā)向后面去的小鬼子的憲兵，他們便趕了過來。剛剛來的鬼子應(yīng)該大約有一個小隊的人，他們試探進攻了兩次，都被我們打退。”

“可惜，我們的人還是有些緊張，主動開了槍，讓小鬼子感覺出來不對。否則，在等上一會，等小鬼子進入到這里，我敢保證，讓這一個小隊的鬼子一個都跑不出去。”

聽完杜開山的匯報，楊震抬起頭打量了一下周圍的環(huán)境道：“這里是小鬼子的總務(wù)部。兩側(cè)都是小鬼子的辦公樓，而身后的這道鐵門是控制這里進出的唯一通道。你們能想到先拿下、控制住這里，說明還是動了腦子的。”

對于楊震的夸獎，杜開山只是嘿嘿笑了兩聲，并沒有多言語。但他身后卻傳來了郭邴勛的聲音：“老楊，這個家伙別看原來只是一個排長，打仗還是有一套的。”

“要不是沒有后臺，按照他的軍齡現(xiàn)在至少應(yīng)該是一個中尉連長了。就是因為這個家伙肯動腦子，我當(dāng)初才讓他負(fù)責(zé)這里。將這個家伙放在這里，在加上這里的地形，就算鬼子來一個小隊，至少也可以頂上半個小時。”

聽到郭邴勛的聲音，楊震轉(zhuǎn)過頭有些驚喜的道：“老郭，你怎么也來了？”

對于楊震語氣中的驚喜，郭邴勛卻是搖搖頭苦笑的回答道：“你都已經(jīng)下決定了，我還能不服從嗎？你可別忘了，我在里面的時候曾有過承諾的。你總不希望我是一個背信棄義的人吧。”

說罷，郭邴勛將手中那張一直拿著得結(jié)構(gòu)圖平鋪開，語氣嚴(yán)肅的道：“老楊，你既然已經(jīng)下了決定，不管我贊同不贊同，但我只能支持你。我剛剛在來這里的路上，仔細(xì)的考慮過你的那些話。現(xiàn)在看你的決定不一定正確，也許我們這里的人都不能再活著走出這里。”

“但就中國抗戰(zhàn)的大局來說，就千百萬中國百姓的性命來說，我不能不說一句，你的決定是對的。我死國存，我存國死。為了千千萬萬的骨肉同胞不在受鬼子細(xì)菌的傷害，今天我們這些人就是都扔在這里又何妨。”

“我們不應(yīng)該只為了我們自身考慮，還有此時正在日寇鐵蹄之下的千百萬同胞考慮。也許按照我的想法我們這些人能存活下來，但放過這支日軍部隊，會給中華民族帶來更大的危害。老楊，為了中華民族的生死存亡，你就放手去干吧。”

郭邴勛的話音剛剛落下，楊震還沒有來得及回答他，身后又傳來了一陣整齊劃一的聲音：“楊連長，郭長官說的對。為了中華民族的存亡，我們跟著你干了。我存國死，我死國存。”

聽到身后傳來的聲音，楊震轉(zhuǎn)過頭看到剛剛與自己談話的那些軍官幾乎一個不拉的都站在自己的身后，正莊嚴(yán)的看著自己。這些人盡管身上有的穿著鬼子看守的制服，有的還身穿進入這里之后被強行換上的囚服，但面上卻都帶著一股堅韌不屈的表情。

看著身后的這些人，楊震盡管拼命的掩飾著自己激動的心情，但眼睛卻還是不由自主的濕潤了。他知道今天這一戰(zhàn)過后，這些人中恐怕沒有幾個能幸存到最后。

對于這里所有的人來說，他們都應(yīng)該知道留在這里根本就看不到未來，看不到活下去的希望，甚至連明天早上的太陽都可能再也見不到。然而他們卻都義無反顧的都留了下來，放棄了自己剛剛獲得的生的機會。這讓楊震如何能不感慨萬千。

看到楊震眼角的濕潤，郭邴勛連忙道：“老楊現(xiàn)在不是激動的時候，你趕快說說咱們應(yīng)該怎么辦？咱們總不能就呆在這里等鬼子圍剿吧？再說呆在這里，我們是消滅不了這些鬼子的。”

聽到郭邴勛的話，楊震定了定心神，將杜開山留下繼續(xù)監(jiān)視鬼子后續(xù)行動，而自己將所有人召集到自己身邊后，指著郭邴勛帶來的結(jié)構(gòu)圖道：“現(xiàn)在對于我們來說，已經(jīng)沒有任何后退的余地了。我們唯一能做的便是進攻。只有在鬼子援軍趕來之前，我們徹底的消滅了這里的鬼子，我們還有一線的生機。”

“這里是鬼子的總務(wù)部，而我們之前待的地方便是鬼子俗稱四方樓的核心區(qū)。鬼子將來所有的實驗都會在哪里。我們?nèi)羰窍氪輾н@里，主要便是將那里炸掉。”

說到這里，楊震的手指在結(jié)構(gòu)圖上滑動到一處兩層樓處道：“這里便是他們這支部隊的大腦所在地，也就是他們的本部大樓。另外在這附近還有鬼子高級軍官和一些所謂的專家的宿舍，這些人才是他們真正的大腦。我們要想徹底的摧毀這里，就必須要解決掉這些人。”

“我們摧毀了他們的這個基地，他們可以重新建造一個。若是我們除掉他們這些所謂的專家，才是真正的打中了他們的要害。建一個基地只需要兩三年，但培養(yǎng)一個專家卻需要十幾年，甚至幾十年的時間。”

“只有除掉這些鬼子所有的專家，我們才算是將這個基地徹底的摧毀。”說到這里，楊震的拳頭狠狠的砸在了結(jié)構(gòu)圖上靠南側(cè)的一個點。<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