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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紹承還從未仔細打量過許嫣,而彼時她的長發隨意挽起,露出一張巴掌大的臉。雙眸微垂,纖長濃密的睫毛遮住了眼下的一片光明,卻遮不住兩頰的緋紅。豐盈的唇微抿著,竟粉嫩可人……
不覺間,嘴角經微微勾起。
其實,也還不懶。
這句話從混沌的腦海中涌現,黎紹承狠狠怔住了。下一刻,他的目光落在許嫣頭頂的射燈上,才暗自松了口氣。恩,一定是燈光的作用。
本就覺得自己在做啪啪打臉的事,黎紹承偏偏又不給她個痛快的死法。許嫣覺得自己現在就是熱鍋上的螞蟻,怎一個煎熬了得。
“要是——”許嫣剛想說要是不記得就算了,然而話剛出口就被某人打斷。
“哪條船說的?”黎紹承悠閑地靠在門框上,語氣淡然。
“你這條船說的!”許嫣將信將疑地打量著他,“你是得了老年癡呆嗎?怎么剛說的話,自己都不記得?”
“勞您費心了,本人健康得很。只是——”黎紹承眉心微皺,一副竭力思考的模樣,“你說的這句話,我還真沒有印象。”
如果換做以往,他這么說,許嫣也就放棄了。但今天情況特殊,她可是傷員病號,好嗎!?好容易拉下臉來求他,是真的很渴望他能不計前嫌,幫她一把的。退一萬步講,他也是個大男人,應該志在四方,何必非要和她爭高下?
“真的,一點都想不起來嗎?”許嫣給他遞了個眼色,“再仔細想想。”
看著她“暗送秋波”,黎紹承啞然失笑,“我是真記不得了。”
真是爛泥扶不上墻!姐姐都不惜出賣|色|相了,你那榆木腦袋就不能開下竅嗎?!
許嫣看了眼自己手上的黃色便簽紙,靈機一動,旋即就將它拍到黎紹承的腦門上,“做你的僵尸去吧!”
轉身正準備走,卻被“僵尸”抓住了手腕。回過頭去,便看到某人吹了吹額頭上的便簽紙,“我要是僵尸,你還能活到現在?”
“我防高血厚,自帶傳送回城,原地滿血復活。就你那點攻擊力,省省吧。”許嫣白了黎紹承一眼,“松開。”
“ok,你厲害。”黎紹承放開許嫣,抬手摘下額頭上的便簽紙,嘴角笑意漸濃,“那請問這位防高血厚的傷員,還需要本醫師救治嗎?”
“不——”許嫣本想拒絕,但想到某人好容易松了口,就這么放過他,那她豈不是白被他打了那么長時間的臉?
“不是特別需要,但既然你這么誠心誠意地邀請我,我也就勉為其難地接受一下。”許嫣一副孺子可教也的表情,拍了拍黎紹承的肩膀,便自行登堂入室了。
而后,臥室傳來的對話是這樣的。
“慢點,慢點,嘶啊——疼。”
“是這里嗎?”
“嗯……你懂的。”
“輕點,我疼,嗯啊……”
彼時,黎紹承一手藥瓶,一手棉簽,滿臉黑線地看著趴在床上的某人。
“你這樣很容易讓別人誤會的。”
“哦,不好意思,我有點怕疼。”許嫣偷笑。
你剛才捉弄我不是挺開心的嗎?怎么姐姐剛剛使出一成功力,你就怕了?
黎紹承眉峰微挑,“你經常出演這種戲?臺詞很熟啊。”
事關個人清白,許嫣自然據理力爭,“才沒有!我接的每部戲都是經過嚴格篩選的,絕對沒有任何親密行為,初吻都還在呢——”
“哦?”黎紹承嘴角笑意漸濃,“你是指戲里還是戲外?”
“戲里戲外都——”許嫣突然發覺自己掉進了某人的圈套,轉回頭惡狠狠瞪了他一眼,“要你管!”
黎紹承聳了聳肩,“沒什么,關心下戰友。”
“哦,這樣。那我也關心下,你怎么這么怕自己的房間有女人的聲音?”許嫣雙眼微瞇,“說!是不是平時在外沾|花|惹|草,躲狗仔躲怕了?”
黎紹承放好藥,將許嫣的身體翻了過來。還未等后者有所反應,他俯下身,雙手分別拄在她的脖子和腰邊。
“起來!你干嘛?”許嫣推了推他的肩膀,奈何他重力大穩得很,幾番推搡依舊紋絲不動。他溫熱的氣息就在她鼻尖輕擾,漸漸緋紅了她的臉頰。
“無論是酒店還是家里,至少到目前為止,你是唯一一個躺在我|床|上|的女人。”黎紹承的語氣極為認真,眼神堅定至極,不容許任何的懷疑。
許嫣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他,那一刻,她竟有些后悔,是不是自己玩笑開得太過了?
“你別介意,我只是開個玩笑——”
黎紹承的嘴角緩緩揚起,“玩笑不是這樣開的,應該是——”
話音未落,許嫣便看見他微闔雙眼,濃密的睫毛越靠越近。他的氣息噴在她的雙唇間,酥麻的感覺由那一處皮膚一點點蔓延開來。心臟的跳動聲蓋過一切,霎時間,她的大腦一片空白。
兩雙唇間僅剩下一公分不到的距離,許嫣的肚子突然傳來奇怪的聲音。而就在那之后面前的人也緩緩睜開了雙眼,拉遠了些距離,不禁淺笑出聲。
“你餓了?”
“是,我是餓了,都一天沒吃東西了,這不是很正常的生理反應嗎!”許嫣白了黎紹承一眼,“就好像你不會餓一樣。”
隨后,某人的肚子也很不爭氣地發出了共鳴。
“走吧,吃點東西去。”黎紹承裝作什么都沒發生的模樣,朝許嫣伸出手去,卻被她一手打開。
“切,大家都是凡人,裝什么金剛不餓之軀。”許嫣說罷,站起身,朝門口走去。
半小時后,兩人坐在出租車的后座上。
黎紹承低垂著頭,又刻意把帽檐向下壓了壓,小聲嘀咕道,“填飽肚子而已,偏要來小吃街,你這不是找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