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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到了飯店,菜市場的人已經散盡,樓下沒人。
只聽見哐當一下,鄭軻將手里的箱子傾倒,竟然將玩具倒了個一干二凈。
第34章出走(二)
“不是想玩玩具嗎?我都送給她,就當見面禮了。”
老鄭瘸著只腿,聽見樓上爭吵動靜,哼哧哼哧好不容易進了鄭軻房間,地上蹲著的那個小娃娃已經哭的臉都紅了,大冬天頭發汗濕,一縷縷粘在一起,三個大人對峙著,鄭軻站在窗戶邊,下頜線繃得死緊。
鄭父被她這個舉動嚇懵了,心頭一驚,火氣往頭上躥,又聽了鄭軻的話,到底是四十開頭的年紀,身體不如以前抗造,搖搖欲墜半天,扶著墻才終于勉強平衡住。
樓下可停著他的車!
這么一大桶玩具從二樓倒下去,還不知道有多重,萬一砸到車,修起來又是一筆費用!
他這么想著,眼里閃過怒氣。
真要說起來,這么久沒見,鄭軻對他陌生排斥,他又何嘗不是呢?當年拋棄鄭軻實在是迫不得已,她媽生病時治療的費用已經把家底耗了個盡,他可是正兒八經的大學生,滿腔的抱負與熱血,怎么可能愿意留在小縣城里虛度青春?鄭軻是個拖油瓶,帶著她自己根本沒辦法在工作上盡心,衡量之下,他才不得已丟下鄭軻跑了。
這么些年,他當然也會自責愧疚,不然,他又怎么會選擇買房買車生活無憂之后,主動來找鄭軻一起走呢?
可是鄭軻——他萬萬沒想到,鄭軻會變成現在這樣。
鄭父氣火攻心,怒極,也失望極。
父女相同的黑色瞳孔對視著。
鄭軻青澀的面孔與鄭父年輕時有幾分相似,眼里快要破土的倔強和冷漠卻把鄭父扎了個透心涼。
他表情認真,一字一頓地說:“我和你阿姨明天就回去,你給個準話,到底去不去。”
末了,又說:“如果不去,出了這個門,我就當沒你這個女兒!”
要換平時,鄭父這句威脅會死死戳中鄭軻的命脈。
最開始,她不愿意走,是因為老鄭,而現在,卻徹徹底底發自內心的不屑離開。
如果說當年鄭父的拋棄一直是她的心魔,那么鄭父曾經對她的好就像是鄭軻努力的燃料,她一面怨恨一面渴望,打母胎帶下來的偏執讓她對鄭父恨之入骨,對父親天然的渴望又讓她在無數個夜里自責反省,忍不住歸錯到自己身上。
可鄭父無意之中的話,又一次又一次的撕扯開她內心最深處的瘡疤。
玩具老了舊了不用了,就可以給妹妹玩,壞了大不了換新。
……那她呢?
是不是她沒用了也可以毫無感情的換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