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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千韶心道:我何德何能,竟能與破霄魔皇齊名?不過這下也總算知道,當(dāng)初究竟是誰將玉玦盜走的了。
少年為了發(fā)泄,便讓淵中魔氣翻江倒海,激蕩不已。薛千韶忽然感到一陣劇痛襲來,眼前發(fā)花,才剛穩(wěn)住身子,便聽那少年笑了幾聲,道:「你就要跌落至金丹境了,也只能逞逞口舌之快!我等著你自己摔下來!」
語畢,少年的身影隨即消散。薛千韶交涉不成,只得定了定神,繼續(xù)消耗修為向前走,就在嬰身開始崩解之時,他一腳踏上了另一端的磚石,成功橫越圣淵。
薛千韶膝蓋一軟,登時跪倒在地,由于靈力匱乏的緣故,他渾身經(jīng)脈都產(chǎn)生了火燎般的痛感。
他還未緩過勁,卻聽見了鐵鏈晃動的輕響。薛千韶心下一凜,雖有心防備,但他還是在瞬間眼前一黑,神識仿佛突然被拽入水中,滅頂?shù)目謶质顾麙暝饋恚欢仓摹杆梗瑓s如深淵之底的泥淖,將他死死壓制住,動彈不得。
越是掙扎,便越發(fā)感到窒息,仿佛胸中的氣被一點一點擠壓出來,絕望的昏沉感漸重。
可就在他幾乎昏死過去之時,卻又忽然感覺輕松起來,另外那道神識像是被春風(fēng)吹動的薄綢,輕柔地將他寸寸撫過。
因著這片刻的溫柔,他稍微恢復(fù)了些許神智。然而他才剛松懈,卻又莫名遭受攻擊,如同被尖銳刀鋒穿腹而過,而后那刀鋒又若無其事地拔了出來。
如此循環(huán)往復(fù),他開始感覺到,自己只是個被玩弄于股掌的獵物。
他奄奄一息之際,卻「聽」見另外那神識喃喃道:「為何又一次背棄我?為什么?」
他剛被這句話觸動,一股酸澀和委屈涌上心頭,卻又一次被狠狠刺穿,只能不斷想著:我沒有,真的沒有。
那道神識在他傷處來回逡巡,仿佛取暖般依偎著那疼痛之處,又喃喃道:「沒有……?真的沒有嗎?那我為何會感到……」他的情緒從淡薄的驚喜,又逐漸轉(zhuǎn)為遲疑,接著忽然又發(fā)狂般猛然刺下,陰冷地續(xù)道:「──這樣疼。」
這回的劇痛幾乎像要撕碎他,薛千韶只迷迷糊糊記得,自己絕不可傷害對方。可他感覺自己正在碎散,內(nèi)部凝聚的溫暖一點一滴流逝,而另外那道神識卻渴望這股溫度,越發(fā)不愿意放開他,直要將他揉入骨血。
他沒有掙扎,也已經(jīng)無力掙扎,被迫與對方越貼越緊,良久,他才感覺到一股悲傷如潰堤洪水,朝他傾倒而來。
他突然生出一個念頭:只要對方能停止悲傷,他就算在此粉身碎骨也無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