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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桀給紀平發了條短信,紀平座位就挨著后門,他不動聲色地打開后門,趁著英語老師背過去寫板書時,身子一矮蹲下來,夏桀鉆進教室補上空位。
講臺上的人轉過身來時,紀平已經從后門溜出去了,夏桀趴在紀平的桌上,把自己擋住。
紀平就是幾周前那場籃球賽時,夏桀見過的黑皮膚小平頭,也是現在陳熠玩的肌肉男的正主。
紀平沒來那幾天,夏桀每天玩的都是陳熠的賬號,陳熠退而求其次地接手紀平的賬號。等紀平回來以后,陳熠就丟了個女號給他玩。
最近下來的卷子比較多,他們班幾乎每天下午都拖堂。紀平每天讓夏桀替他一會兒,自己則溜出去抽煙。
夏桀閉上眼睛,卻真的睡過去了。醒來的時候,教室里已經空了大半,黃昏里的余暉落在講臺和黑板上,光斑隱隱跳動。
放眼望去,一排排桌子上書本高高撂起,黑板右邊掛著高考倒計時的日子,座位上零零落落坐著幾個埋頭奮筆疾書的人。
四周安靜到除了試卷翻閱時帶起的短促摩擦聲和落筆的“唰唰”聲,只有游戲中戰斗的背景音樂。夏桀回過神來,發現陳熠坐在他旁邊的座位上發時下正熱的手游。
陳熠擱下手機,眼角帶笑地瞄他一眼,“終于睡飽了?你倒是不把我們班當外班啊。”
“我自己醒來的時候,都差點以為我已經高三了。”夏桀嘟囔一句,“你怎么不叫醒我啊?我哥他們呢?”
“'我哥我哥'的,你叫得挺順溜嘛。不知道的人還真以為你是謝玨親弟呢。”陳熠打趣他一句。
“本來就是我哥讓我這么叫的。”夏桀毫不在意地彎起眼睛,朝陳熠亮出兩排白花花的牙齒,手心里卻出了點汗意。
他已經在努力做到神色自若地和陳熠插諢打苛了。自那晚在網吧里被謝玨看到自己的真性情時,后者不止一次夸他裝無辜裝得爐火純青,但也就只有夏桀才知道,他一碰上陳熠,就自己成那樣了。
夏桀自己也有些匪夷所思,琢磨老久以后終于從字典里找出一個算得上對號入座的“字”——慫。至于為什么一碰上陳熠就慫,夏桀數年來霸占考試排名前茅的腦子也想不明白。
當然,很久以后,他終于知道這個字拆開來還有從心的意思,他不是見到了令他忌憚的人,而是遇到了讓他喜歡的人。
陳熠沒有察覺到他掩藏在表面下的異樣,目光輕描淡寫地從夏桀眼底淡淡的黑眼圈劃過,“謝玨和紀平被老班叫過去談話了,讓我們先去。所以,”陳熠起身站起來,雙手往口袋里一插,微微垂下眼瞼,沖他抬抬下巴,“你今天晚上想吃什么?”
夏桀失神了一秒,才想起問正事,“……他們為什么被叫去談話?”
“當然是因為頻繁地翹晚自習唄。”陳熠頭也不回往教室外頭走,“快點跟上。”
夏桀加快步子小跑幾步追上陳熠,“那為什么你現在回在這里?”
“我不在這里該在哪里?”陳熠回頭奇怪地看他。
“當然是在辦公室啊!你不是也是頻繁翹課的學生之一嗎?更何況,”夏桀又補上一句,“你的語文卷子只考了五十分。”
“……”陳熠默然一秒,語氣無奈起來,“我說你怎么還記著這茬呢。”
“別轉移話題。”肩膀輕輕地從陳熠胳膊上蹭過,夏桀不動聲色地拉開一點距離。
“我怎么轉移話題了。”陳熠突然微笑起來,拉過夏桀往他肩膀上一摟,“我也不知道我現在怎么在這兒呢。唔……所以今天晚上到底吃什么好呢?牛肉土豆蓋澆飯還是木耳雞丁鐵板飯呢?還是吃鐵板飯好了。你覺得怎么樣呢,學弟?”
陳熠微微垂頭看了眼近在咫尺的學弟,后者果然表情怔怔的,滿腔心思都撲在了晚飯吃什么上。他滿意地勾起嘴角。
殊不知心不在焉的夏桀余光瞄了瞄搭在自己肩頭微微下垂的修長手指,更加心神不定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