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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父親卻真真切切地挎著那個女人回來了。他躲在樹叢后面,修長的指尖深深地扎進了酥軟的樹干之中。
崔笑顏對許方霧很客氣,每次許方霧找上門來,她都很和藹地招待,她問許方霧想吃什么,平時喜歡什么。
許方霧說:“你不用這樣。”
崔笑顏端上一杯果汁來,笑道:“喝點東西吧。”
許方霧用食指和中指捏起那個玻璃杯來,玻璃杯滑落在地,摔了個粉碎。
“不好意思,你的果汁,我不想喝。”
崔笑顏焦急地將許方霧的手拉過來,問道:“有沒有受傷?”
許方霧別過頭去,把手抽了回來:“你做再多,我都不會原諒你。”
崔笑顏低著頭,擠出一絲笑容來,輕聲道:“我出去買點菜來,吃了飯再走吧。”
房門被人很小心翼翼地合上了,關住了一屋子停滯的空氣。許方霧一個人站在鋪滿花色地磚的客廳中央,淡金色的光線從高處的雕花鐵窗外照進來,地磚被鐵欄桿的影子分割成一個個長條。許方霧扭過頭去,瞇著眼睛看著窗外——外面是搖曳的綠樹,是湛藍的天空。他能想象外面那個世界的溫暖,似乎能觸摸到陽光下的鳥語花香。他覺得自己是個被囚禁在牢籠中的鳥雀,怎么也逃不出內心的枷鎖。
是誰把他關進了這個籠子?是視自己為空氣的父親,還是失去了尊嚴的母親?亦或是他自己?他想要一個完整的家庭,他想要讓母親真心地笑出來。他愚蠢地、固執地想要把碎裂的鏡片黏合在一起,他覺得那是他的使命。
但現在,他終于發現一切都無濟于事,他的父親永遠不會停止自己的錯誤,而他的母親也許根本不在乎他的努力。他覺得自己孤獨地、自說自話地拼死掙扎著。
一只掙脫不出牢籠的鳥,無法懲戒將它關在籠中的罪魁禍首。但它不想就此死去,它的憤怒,勢必發泄在同為籠中鳥的可憐人身上。
蘇青緒放學回來過雙休,他的校服還沒換下來,書包耷拉在一邊的肩膀上。這天的太陽很好,暖暖的,很溫柔。
他邁著輕快的步子走進許家的外宅,推開房間的門,輕松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你來了?”許方霧側對著門口坐在書桌邊。聽見蘇青緒進來,他并沒有扭頭,只是低著頭轉著筆。他轉筆的速度很慢、筆頭一下一下地打在木桌子上,發出響亮的聲響,撕碎凝滯的空氣。
蘇青緒的臉色猛地一變,他驚恐地轉過身拔腿就跑,肩上的書包卻被人用力地往后一拉,他連人帶包都倒在了許方霧的懷里。蘇青緒扭動著身體想要掙脫,而許方霧卻緊緊地錮住了他的腰。
“放開我!”
“好久不見。”許方霧的嘴角浮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他湊近了蘇青緒的耳朵小聲說著,那聲音里帶著戲謔與玩弄,蘇青緒的第六感告訴他,必須馬上逃出這座房子。
“滾!”因為用力和憤怒,蘇青緒的臉漲得通紅,耳邊青筋暴起。
“這是我家。”
“那我走!”蘇青緒扭動著身體死命地想要站起來。
“你躲了我半年了,現在高三了?”
“關你屁事!”
許方霧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