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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大人果然聰慧。”蔣晏沒皮沒臉地笑了。
郝瑾瑜只是笑著看他。
“郝瑾瑜,起初我并不是很喜歡你。畢竟, 你之前惡貫滿盈,貪污受賄的事也沒少干。但是, 你似乎變了個人,我越是了解,越覺得你是個好人,而且是個明白事理的大好人。心細如發,又機敏過人,為人也很仗義,最主要的是你竟然還很有仁義之心……”
“別,你說得我都臉紅了,有事直說”郝瑾瑜打斷他。
蔣晏抿了口茶水,垂著頭沉默了好一會,方開口道:“我知曉你想離開京城,為此不惜假死脫身。說實話,本來我也很希望你能離開。皇帝癡迷于一名太監,于陛下于天下于后世而言,都是件難以啟齒的丑事。不過,我現在卻希望你能留下來,留在陛下身邊。”
郝瑾瑜有些不可思議:“你為何會這樣想?”
“帝王是沒有約束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任何事情都要在皇權之下。皇帝的權力太大了,而如今的世家大族顯然根本不是陛下的對手,終將被陛下擊敗。如果如此,沒有人可以制約皇權。如果皇帝開明勤政,那么對于天下百姓而言,就是一大幸事。如果皇帝殘忍墮落,那么天下百姓就會陷入水深火熱,甚至易子而食,成為人間煉獄。而我們的陛下……”
蔣晏頓了頓,繼續道:“陛下經您教導多年,您應該是最了解他的吧。陛下對于仁義禮智信毫無不在意,不受任何道德的約束,仿佛從未受過帝王之術的教導,實在算不得上標準意義的明君。”
郝瑾瑜無可奈何地笑笑:“你是說我教導無方?”
劉璋出生草莽,沒受過普世價值的教育,有的都是最世俗的生存哲學。但他也是真的冤,穿越而來,遇到這樣的貨,啥也沒做,不僅要擔起作奸犯科的惡名,還要擔起莫須有的教育職責。
“我沒這個意思……”蔣晏笑道,臉上卻明晃晃寫著“不然呢,不怪你怪誰”。
郝瑾瑜無奈嘆氣,道:“你到底想說什么?”
“陛下自傲自負,不愿意聽取任何人的反對聲,除了你。我知曉這有點強人所難,但我還是希望你能夠留下來,一直陪在陛下身邊。”
郝瑾瑜沉思片刻,道:“容我想想。”
蔣晏說得嚴重,但在郝瑾瑜心中,劉子駿絕不是殘忍弒殺之人,他始終相信劉子駿能夠成為一代明君。
蔣晏看穿他心中所想,直言不諱道:“陛下待你是不同的,他在你面前,和對待旁人判若兩人。”
“我知曉了,你容我想想。”
與蔣晏分開后,郝瑾瑜徑直去了書坊,找到關于開國皇帝劉璋的所有史書資料,廢寢忘食地閱讀,從史料的只言片語中能拼湊起劉璋完整的一生。
劉璋出生普通農家,大災后一路艱難乞討求生,天下大亂,能者自立為王。劉璋從一位自稱王的手下做起,一步步攀上高位,和此王的女兒聯姻,成功繼承他的軍隊和領地,再一步步征殺四方,于三十歲便成為一代開國帝王。
他讀得最多是軍書,四書五經是丁點沒讀過。當上皇帝后,有一次附庸風雅,作了個笑掉牙的打油詩,被其中一名文臣取笑。劉璋當場命人把文臣褲子扒了,當眾打人家屁股,文臣回到家中便自縊而死。
他在朝四載,衣食住行都非常節約,皇后去世后,再無娶妻納妾,亦沒有子嗣。四年的時光,有兩年在征戰邊疆,另外兩年便是纏綿病榻。
劉璋有不少利民的舉措,但是對待官員極其嚴苛,有因官員做錯了小事,便被打殺致死,而且特別喜好連坐親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