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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妗夕仍是方才姿態(tài)，側(cè)倚在榻上，輕輕抬起眼，看著沈硯禮，“玉兒，何事讓你如此急切？”

沈硯禮冷視殿內(nèi)眾人，涂妗夕心領(lǐng)神會擺擺手。

待到殿內(nèi)僅剩母子二人，沈硯禮開門見山，冷聲問詢，“林太醫(yī)，忠心耿耿，卻無端遭人毒手。母妃，此事是否與您有關(guān)？”

涂妗夕輕搖宮扇，那動作優(yōu)雅卻透著幾分輕蔑，語氣惋惜，令人心生憐愛，“玉兒，難得入宮急見為娘，還以為是擔(dān)憂為娘安危，不想竟是興師問罪。”

沈硯禮冷笑，踏步至榻前，“此事說來蹊蹺，母妃可要聽聽兒臣的猜想？”

涂妗夕的眼中閃過一抹不悅，沈硯禮卻根本就沒給她選擇的權(quán)利，啟唇冷言：“此香之事，宮中議論紛紛，眾人皆言林寶臣私下加入麝香，因而不敢讓太醫(yī)院同僚檢驗。

然而，香雖只經(jīng)三人之手，但林太醫(yī)在太醫(yī)院調(diào)制安神香時，并未避人耳目。若真有麝香摻雜，一旦被人窺見，風(fēng)險豈不巨大？

再者，此香每日皆收藏于蘭心殿之中，母妃的侍女雖近水樓臺，倒也確實(shí)未必有機(jī)會擅自取香加入麝香。

可經(jīng)手之人，實(shí)則還有一位。

此事兒臣能想到，難道宮中其他人就真的想不到嗎？”

能在這宮中生存下去，有哪個不是人精。

林寶臣之死，不少人都猜出是皇貴妃主謀，只是這等不惜自損身體的毒計，加至皇貴妃在宮中一直承盛寵，無人敢言罷了。

涂妗夕對外始終一副人淡如菊的模樣，如今大有一副隨時要被沈硯禮氣死的架勢，扶著酥胸輕咳，紅著眼眶控訴道：“玉兒，你是要?dú)馑罏槟飭幔∧愣駥槟锒既绱诉瓦捅迫耍瑢砟募夜媚镞€敢將終身托付于你？”

見沈硯禮不為所動，涂妗夕垂眸拭去眼角淚珠，放緩了些語氣，隱隱有幾分勸說之意，“你可知，皇帝已在為你籌謀大婚。你年歲漸長，也該有家室之想，不可再任性妄為了。”

沈硯禮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譏諷的光芒，“母妃好手段。”

涂妗夕的臉色微變，她的語氣中終于露出了一絲怒意，“玉兒，你這是何意？”

沈硯禮毫不退讓，聲音低沉隱含警告之意，“母妃，您在宮中的所作所為，兒臣并非一無所知。”

此言一出，蘭心殿內(nèi)的氣氛頓時凝固。

宮中何來真情，何況沈硯禮記憶中的涂妗夕，跟外人眼中所展示的截然不同。

她是那種軟刀子，極少嚴(yán)厲苛責(zé)，可會在沈硯禮一次次需要她時，冷眼旁觀。

幼時的沈硯禮不止一次覺得，自己的母妃連對一個下等宮女，都有笑臉，卻獨(dú)獨(dú)對他，內(nèi)里的冷漠，仿佛兩人是幾世的仇人。

也正因如此，沈硯禮早早離宮，并未陪在涂妗夕身旁。

后有了沈清晏，他幾次入宮，都能見到涂妗夕對沈清晏寵溺萬分的模樣，心中很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