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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蔓寧的發圈被他略顯粗暴地扯掉,微涼的長發毫無防備地鋪散開來,和她整個人一起深陷進柔軟的被褥里。
她的手腕被季桀單手壓在頭頂,一時動彈不得。她的呼吸變得急促又紊亂,身上還帶著一點沐浴露的香氣。
他俯下身,順著她修長的頸側一路游走,落下濕熱的吻。
不急不緩地從她微微發顫的唇瓣,一路吻至她緊攥著的手心,每一點觸碰,都激得她渾身不受控地發抖。
借著房間里昏暗的夜燈,他居高臨下、近乎貪婪地打量著季蔓寧的神情。
厭惡?害怕?還是惡心?
預想中的一切都沒有,她沒有掙扎,只是死死咬著下唇,強忍著喉嚨里那點因為隱秘的興奮和緊張而溢出的細碎嗚咽。
他只需要再稍微傾下身,就能清楚地看到少女因為羞澀而紅透的耳垂,以及那雙在黑暗中望向他的、濕漉漉的眼睛。
季桀猛地閉上眼,喉結艱難地上下滑動了一下。
他仰面倒在空蕩的大床上,有些粗暴地扯松了那條還沾著醫院消毒水味的領帶。寬闊的脊背陷入柔軟的床鋪,那股屬于她的極淡的冷香瞬間絲絲縷縷地纏繞上來,無孔不入地鉆進他的五臟六腑。
黑暗中,金屬皮帶扣被挑開的細微聲響,像是一根緊繃到極限的弦突然斷裂。
西裝褲的拉鏈被拉下,骨節分明的手指隱入暗處。寂靜的房間里,沒有任何多余的聲響。甚至連呼吸都克制到了極點,只有極力壓抑在胸腔深處、近乎自虐般的悶喘。
他腦海里全是被汗水洇濕的她。
直到一聲沙啞的、幾不可聞的嘆息在黑暗中消散。
季桀緩緩睜開眼,抽出一旁的紙巾,慢條斯理地將自己清理干凈,沒有在她的床上留下任何痕跡。
他走進浴室,用冷水洗了把臉。水珠順著下頜滴落,他抬起頭,靜靜地注視著鏡子里那個衣冠楚楚的男人。
一切只是時間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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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周,《共犯》劇組在影視城低調開機。
經過前期高壓的劇本圍讀與磨合,核心邏輯已經被導演打磨得嚴絲合縫。開機第一天的重頭戲,排的是電影時間線最早期的一幕——黎念第一次來到法律援助中心,引誘陳野入局。
一號攝影棚內,昏暗的冷白頂燈將光影切割得支離破碎。
“《共犯》場12鏡1次,Action!”
監視器后,李紹懿一言不發地盯著屏幕,脊背挺得僵直。
鏡頭里,季蔓寧換上了黎念的裝束,一件米白色高領毛衣,長發用木簪挽起,整個人透著一種被摧殘后的枯槁美感。
她低垂著眼,細長的手指神經質地摳著皮包邊緣。
當她緩緩抬起頭,摘下墨鏡,露出眼角那塊的淤青時,薛昱飾演的陳野不可自控地探出身,越過桌面試圖去抓她的手。
“會有辦法的。如果你信我……只要能救你朋友,違反一點規定沒關系?!毖﹃诺呐_詞念得極穩,眼神滾燙,滿是屬于法學生的赤誠與不忍。
季蔓寧抬起眸,面上扯出一個笑,順勢回握住薛昱的手,指尖微顫,像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卡?!?
李紹懿的聲音不帶任何起伏地從擴音器里傳出。
他推開椅子站起身,徑直從場務手里抽走那件黑色的長款羽絨服,大步走進布景。他極其自然地將羽絨服抖開,披在季蔓寧單薄的肩上,借著理領子的動作,不動聲色地將她從薛昱的手里“剝”了出來。
“薛昱,情緒不對?!崩罱B懿看著他,導演的威嚴下壓著暗涌,“陳野不是單純的救世主。他是個有潔癖的理想主義者,當他決定去觸碰底線的時候,正義感應該是在退潮的。你剛才表現得太清醒了,被拉下水的人,應該是感情壓過理智?!?
薛昱聞言,慢慢收回了停在半空的手。
“李導說得對,是我閱歷淺了?!彼m時地低下頭,語氣極其誠懇虛心。
薛昱雖然是個新人,但心思極其敏銳。當年李紹懿和季蔓寧的緋聞傳得半真半假,他一直摸不透底細??蓮膭〗M圍讀會開始,李紹懿對季蔓寧的態度,以及剛剛他給季蔓寧披外套的舉動,還是讓他捕捉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緊繃感。
這位大導演,顯然并不像外界傳言的那樣對前女友心如止水。
薛昱抬起眼,目光單純得像個求知若渴的后輩:“這個角色我確實沒經驗,拿捏得不夠準。下一場‘驗傷’的戲,情緒跨度更大,我怕我一不小心又用錯了力……還得辛苦李導多提點?!?
“下一場戲,全場清空。”李紹懿移開視線,對著場務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