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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話還未說出口,許弋感覺自己的臉被狠狠地扇偏了過去,右臉火辣辣的疼,他愣了半晌回頭,卻正好對上周斯越亮閃閃的眼,眼眶里好像有什么透明的液體在溢出的邊緣。
他其實最不想讓周斯越看見自己狼狽的模樣。現在他穿著難看的條紋病號服,手腕上還系著醫院的手環,胡子不知道多久沒刮,頭發亂糟糟的,腳上夾著個灰色的便宜拖鞋。
可當他親眼目睹周斯越泛紅的眼眶時,那一刻許弋什么都顧不上了,他只想沖上去將那人緊緊的抱在懷里,腦海里只剩一句話 :周斯越哭了。
周斯越哭了,那可是周斯越啊!
周斯越怎么會哭呢,是不是自己不在的這段時間里,有人欺負他了?
許弋從未見過周斯越流淚,口中有股淡淡的血腥味,應該是剛才那一巴掌讓他的腮肉硌到了牙,可他完全顧不上這個,他滿腦子都是周斯越是不是被欺負了。
“我寶貝怎么哭了。”他看著周斯越,心臟突突地跳,幾乎感受到了真切的刺痛,許弋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摸周斯越的臉頰,卻在即將碰到時縮回了手。
“越越,為什么哭了?”
“我沒哭。”
周斯越抬起雙眸,定定地看了眼面前右臉被自己打腫的人,接著雙手并用握拳砸在許弋身上,砸著砸著,頭垂下靠在他的頸窩,喉管傳來拼命壓抑后變調的聲音,聽起來低沉又委屈。
他總是理智冷靜,從不失態,即使在混亂中也能保持清醒的頭腦,可今天在飛機上給自己做的所有心理建設都在親眼目睹許弋的這一刻坍塌,好像有一股麻繩擰住了他的心臟,緊緊纏繞,窒息到悶痛。
“許弋,你他媽怎么不死外面。”
周斯越的聲音帶著幾絲不易覺察的顫抖。
你這個混蛋。
第36章
許弋沒想過自己還能再見到周斯越。
不,其實他想過。
他想過自己快不行時偷偷憑著最后一絲力氣坐飛機偷偷在周斯越的公司樓下看一眼他,想過也許自己的病還有得治,然后光明正大地回去找他……
每一夜睡不著的時候,許弋都這樣瘋魔一般地,一遍一遍地想。
可漸漸的,許弋不敢想了。
他怕自己再這樣下去會控制不住,前功盡棄。他想過很多次自己回到周斯越的身邊,唯獨沒想過周斯越會來找他。
可是突然有一天,就在此刻,在這個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下午,他心心念念的人就這樣猝不及防出現在他眼前,滿面寒風地立在哪兒。
周斯越怎么會來找他呢?
“你怎么過來了?你爸媽去找你了?有人欺負你了?”
許弋來不及想其他,連忙上前用手從上到下摸著周斯越的全身,生怕他是不是身上有傷或者哪里不舒服。
周斯越沉默著,眼神冰冷,無動于衷地任由許弋將他身上摸了個遍。
“說話啊越越,你怎么了?”
許弋急得快要哭了,周斯越眼下烏青一片,人看起來也瘦了不少,若非出了什么事,他是不會費盡心力來找自己這么個病入膏肓的人的。
“出什么事了寶貝,你和我說,沒關系的。”
罪魁禍首在自己面前紅著眼眶問他到底怎么了,周斯越氣得想再給許弋一個耳光。
兩人看著彼此,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你為什么要走?”
周斯越率先打破了凝滯的氣氛,聲音低沉地問了一句。
許弋聞言低下頭,深呼吸了兩次才重新抬頭,嘴角掛著一抹不自在的笑,一只手僵硬地扯了扯松垮的病號服,半開玩笑道:“你這不是都看到了嘛,半截入土的人了,找個地方消停等死唄。”
他的眼神在玩笑中流露出深深的哀傷,像是被遺棄在黑暗中的孤星。
“那……你怎么來了?”許弋看了眼周斯越的臉色,小心翼翼地問道。
周斯越略微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你覺得呢?”
消瘦的面龐,烏青的眼眶……
許弋緊緊盯著周斯越,一個絕望的念頭像驚雷一樣劈向他。
笑容凝固在他的臉上,許弋再也笑不出來了,眼前發黑差點癱坐在地上,顫抖的雙唇囁嚅著,雙眼空洞,透著一股子麻木和絕望之色。
“你、你也,病了??”許弋只覺得渾身冰冷,不可置信地問出這句話。
周斯越沉默半晌,接著從懷里掏出一張確診證明遞給許弋。
輕飄飄的一張紙,熟悉的場景就像一把刀刺進了許弋的胸膛,他再也支撐不住,惶然地看著周斯越,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噴薄而出。
“怎么會這樣,怎么會這樣??”
‘乳腺癌’三個字像一把長槍,把許弋死死釘在了懸崖邊,一抹無助的微笑掛在他的嘴角,許弋絕望地望著前方,感覺自己像一只迷失在無盡沙漠中的鳥,找不到生存的方向。
“從小就有算命的說我命硬。四歲克死爸媽,現在又克你。我真他媽的,天煞孤星啊……”許弋顫抖著雙唇,聲音微弱得幾乎無法聽見,仿佛被無盡的挫折和和絕望壓制得喘不過氣。
“怎么辦啊周斯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