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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滴滴的聲音沖擊著耳膜,到處都是病人家屬們的哀嘆聲,每個房間好像都充滿著死亡的氣息,吊瓶滴答作響,透明的液體化作維持生命的希望源源不斷輸送到病人的身體,儀器刺耳的尖叫仿佛在給每一位身著條紋病服的人們做著生命倒計時。
穿過一段又一段昏暗的走廊,透過那些慘白的燈光,伴隨著偶爾傳來幾聲凄厲的慘叫,許弋靜靜站在玻璃前。右手提著他的檢查報告,左手輕輕貼合在玻璃上,他忽然一陣頭暈目眩,仿佛看到了不久之后的自己。
手機不斷震動,在看到來電人是‘越越’時,許弋擠出一抹笑,接通電話的瞬間語氣輕快而明朗,好像什么事都沒發生一樣。
“怎么啦寶貝?”
“許弋……”周斯越的聲音少見的低沉,“他們來找我了。”
許弋一下反應過來周斯越口中的‘他們’是那對該死的爹媽,于是他連忙對電話那頭道:“你在哪?我現在去找你。”
第27章
周斯越和他父母約在了咖啡廳,他自顧自地點了一杯美式,又要了一杯桃子氣泡水。
周父周母本來也不是過來喝咖啡的,服務生剛轉過身周父就咳了一聲準備開口。
“等會兒再說,少個人。”周斯越低頭看著手里的手機,毫不留情地打斷了周父的話。
“還有誰?你弟弟今天不來。”
“不是年年。”
凝結的水滴順著杯壁流淌,周父看著那杯冒著泡泡的淡粉色飲料,面色一青。
“沈斯越,你不要告訴我你又搞了個男人。”
周斯越聽到這話抬起頭,他沒說話,臉上卻帶著‘恭喜你猜對了’的表情,波瀾不驚的臉上帶著些許挑釁的笑。
“你他媽搞男人沒夠是不是?!”周父的眼睛怒瞪著,聲音尖銳。
“搞男人怎么會有夠,這么多年我搞過的男人比你搞過的女人多多了。”
“不孝之子!”周父猛地一拍桌子,周圍的人紛紛側目,周母趕緊拉住他的手,示意他不要發火。
“您要不嫌丟人就大點聲,我反正不覺得這是什么難堪的事,就怕您面上無光。”
“沈斯越!”周母出聲打斷周斯越的話,努力擠出一個笑容,“不要一見面就和爸爸吵架,這么多年他嘴上不說,心里還是惦記你的。”
“一個唱黑臉一個唱紅臉?”周斯越嗤笑一聲,“二老唱戲之前還是先把我的名字念對吧,我叫周斯越。”
“誰允許你改的姓?你跟我們商量過沒有!你當你爹媽都死了不成?!”
“我改姓為什么要你們同意?”周斯越新奇地掃了面前的兩人一眼,“我想改就改。”
“你瞅瞅自己什么德行!天生的討債鬼,心理變態喜歡上男人,真他媽投錯胎了你,我怎么可能會有你這樣的兒子!”
“我告訴你沈奚遠,我不僅上男人,我現在還被男人上!是不是覺得我很惡心,巴不得我立刻去死?!”
這種話其實根本不像周斯越會說的,殺敵一千自損八百,只要能成功將他們惡心到,周斯越還有一肚子的胡言穢語等著。無論什么時候,只要他看到面前的這對男女,平日里自持穩定的情緒好像變成液體蒸發,消失得無影無蹤。
內心的紛亂如同潮水一般涌來,他好似又變成家庭里被冷暴力的透明人,那些被孤立、被遺忘的往事如夢魘般在腦海中揮之不去,面對他們的每一秒鐘都像砂礫在掌心磋磨,心頭猶如火焰灼燒般。
胸口劇烈起伏,周圍的喧囂與嘈雜聲讓周斯越無比煎熬,肩膀突然搭上一只沉穩有力的手,他抬頭看,來人面色微紅,額頭掛著汗水。
“我來了。”
三個字,猶如一張細密的網將飄在半空的周斯越接住了,那一瞬他忽然覺得無比心安,好像有許弋在身邊,他什么都不用怕。
“你們好,我是許弋。”
許弋從周斯越身后繞了半圈坐在他身旁,拿起面前的氣泡水喝了一口,然后齜牙咧嘴地吸了口氣,“噦——我靠這么酸,寶你下次別給我點這個了,好像腌酸菜剩的水。”
周斯越原本緊蹙的眉頭一下松開了。
周父面色陰沉地看著面前行為親密的兩人,低聲道:“你們這是當我不存在?沒教養的東西。”說罷掃了一眼許弋,好像他是什么臟污的垃圾,嫌棄地移開視線。
“?”
許弋驚詫地看過去,毫不畏懼地與周父對視:“我剛不是問好了嗎,您怎么這么快就失憶了?”說著他拉拉老婆的衣角,問道:“我剛問好了是吧,你聽到了的。”
周斯越點頭。
“成何體統!你爸媽怎么教育你的?!”周父簡直要被氣死,找這么個不上臺面的東西也就算了,一點禮貌都沒有,見到長輩就應該低半頭,哪有這么囂張的。
“勞駕您關心,我爸媽天國享福去了,沒人教我。”許弋收起笑容,歪頭拄著臉,語氣悠悠道:“周斯越要是認您這個父親,那我得尊稱您一聲老丈人,孝順伺候為您養老送終,你就拿我當半個兒子使喚,我心甘情愿;他要是不認,你就是個跟我一點關系都沒有的老頭,給你讓座都算我發善心,哪涼快哪呆著去。”
“你!”周父使出一指禪技能,指著許弋的鼻子你了好幾聲啥也沒說出來,憋得老臉通紅。
周母連忙為周父順氣,手掌緩慢順著男人的呃脊背向下摩挲,盯著許弋的眼神狠看幾分,說話頗為譏諷:“怪不得我兒子變成現在這樣,有你這樣的人在身邊,他能好到哪兒去。”
?
許弋眼神迷茫,反應過來之后哀嚎一聲,那叫一個捶胸頓足不可置信。
“青天大老爺,我才和周斯越在一起多久,你咋還把鍋推我身上來了!我還說是因為你們小時候對他不好他才變成現在這樣的呢!冤死我了!”
兩張嘴加起來都說不過許弋一個人,周母眼眶頓時濕了,她悲痛道:“斯越,你就這樣眼睜睜看著他羞辱你的父母?!”
周斯越面色不改,身體往后靠了靠,慢條斯理道:“兩位還是有事直說吧,不必兜圈子。”
“誰不說呢,都是千年的狐貍擱這玩什么聊齋啊,揣著明白裝糊涂。”許弋在一旁幫腔,眼見周父看向他的眼神好像要噴出火來,他立刻轉移視線若無其事地拿起周斯越的美式吸溜著。
“沈斯越,我和你母親年紀大了,以后的產業自然是留給你和年年的。我就你們兩個兒子,你也知道他對經商不感興趣,公司的股份你的占比會比他多。如果你想通了,就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