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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出事的時候是晚上,且由于最近臺風(fēng)天氣影響,樓盤并未準時開售,所以售樓處沒什么人,只是巡邏的保安受了傷,暫無生命危險,可謂不幸中的萬幸。
售樓處是一座三層的獨棟,天花板上吊著一款國外運來的巨大水晶燈,亮度極強,巨大的藝術(shù)品仿若漂浮在空中,遠遠看去便知價值不菲。只是不知怎么突然掉落,碎片崩裂得到處都是,地上還有干涸的暗紅色,足以見當時場面之可怖。
周斯越皺眉翻著平板上的現(xiàn)場照片,看著天花板塌陷的那塊洞陷入沉思。
“水泥天花的金屬吊鏈有預(yù)埋嗎?這種燈的重量吊頂龍骨承受不住是要焊鋼架的,現(xiàn)在受力都在木質(zhì)天花板上,掉下來只是時間問題。”
周斯越一眼就看出了問題所在,“昨晚的消息為什么現(xiàn)在才通知我?!這個項目是誰負責的?”
“準確來講事故發(fā)生在今日凌晨兩點三十八,事故發(fā)生后有員工聯(lián)系負責人,但截止今天上午,負責人王東升仍沒有消息。”
“有媒體去嗎?”
“有的,一大早就來了一堆,看著像早就知道消息,就等著售樓處出事呢。”
周斯越面無表情,一個未開售的樓盤居然能引起這么多媒體的關(guān)注,負責人又聯(lián)系不上,他現(xiàn)在能想到的唯一可能就是王東升被對家收買故意在驗收時放水導(dǎo)致了此次事故。
“周總,現(xiàn)在……”
“準備車,我先去醫(yī)院看一下那兩位保安。繼續(xù)聯(lián)系王東升,吩咐人去找他,今天務(wù)必把他帶到我的面前。”
周斯越起身,大步流星走出辦公室,許弋見狀也顧不得剛才兩人之間的矛盾,也跟著走了出去。
有個保安剛做過了手術(shù),目前還沒醒。周斯越安慰了家屬一番,安排了專門的人負責醫(yī)院的事情,截止到下午,王東升依然杳無音訊。
周斯越的公司成立還不到十年,也根本算不上什么龍頭企業(yè),就是這兩年勢頭足了點讓人盯上了。售樓處傳來消息說吊燈被人做過手腳,若不是臺風(fēng)天影響售樓暫停,周斯越簡直不敢想象若是這場‘意外’發(fā)生在人多的時候?qū)⑹窃鯓右粯稇K案。
賣樓盤的開發(fā)商連售樓處天花板都能塌,以后誰還敢買他的樓,誰還敢和他合作?王東升是從創(chuàng)業(yè)之初就跟在周斯越身邊的老員工,他還真是沒想到。
周斯越坐在辦公椅上,側(cè)眸去看落地窗外面的景色,深色的眸底沒有絲毫溫度和波動。
“周總,我覺得這里面有誤會。”許弋開口,語氣堅定:“王東升不是那樣的人。”
“那樣的人,哪樣?”周斯越轉(zhuǎn)過頭,盯著許弋,“不會被人收買?不會背叛?我知道你剛進公司的時候是他帶的你,但是許弋,做人別太天真。”
“他是個很好的人,絕對不會做有損公司的事情。”
許弋其實并不是這么不冷靜的人,只是王東升于他而言實在特殊,這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臉上總掛著柔和的笑,他對許弋來說亦師亦友,這樣老實本分的人不可能做出這樣的事情。
“他女兒不是尿毒癥嗎?我記得他老婆跟他離婚的時候分走了他的全部身家,走投無路給孩子治病,為了錢被人收買,也不是不可能。”
“可是……”
“可是什么?”周斯越不耐煩地打斷許弋,“你能保證他沒做這樣的事?再說你的保證又能值幾個錢?”
男人的臉色沉下來,微蹙的眉心隱隱透著幾分煩擾。
“許弋,沒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難道你沒有經(jīng)歷過背叛嗎?跟你時間超過十年的部下都可能為了一點蠅頭小利把你們的過往踩在腳下,更何況是這種急需用錢的員工。”
許弋唇線緊繃,沉默半晌才說:“他女兒不是在療養(yǎng)院嗎?找到他女兒就能找到他。”
“他女兒在兩個月前就出院了。”
周斯越掀起眼簾幽幽地掃了他一眼:“這么維護他,莫非你能提供他清白無辜的證據(jù)?”
許弋抿唇不言,眉頭擰得更深了。
周斯越永遠都是這樣,只要他確定的事,那就是板上釘釘,誰都別想改變他的想法——就像下午冤枉他那時候一樣。
“周總,所以你就是認準他出賣了公司嗎?你從未信任過任何人、覺得所有人都有可能背叛你是嗎?”
周斯越不置可否。
許弋深吸一口氣道:“我確實沒有證據(jù),但我了解他。”
“了解?你的了解有個屁用!”周斯越忍不住破口大罵,“你既拿不出他無辜的證據(jù),又一直在所有不利條件都指向他的情況下不斷替他說話,怎么,你收他錢了?!”
時間靜止了幾秒,許弋怔怔凝視周斯越,眼神有一點困惑,又摻雜著一絲委屈。
“……你覺得我也會背叛你?在你眼里,我就是一個唯利是圖的人嗎?!”
“難道你沒有嗎?”周斯越毫無顧忌地與他對視,反問道。
沒有人把話說透,但他們都知道對方是在指咖啡廳那個意外出現(xiàn)的女生。
“許弋,你到底有沒有搞清楚自己的定位。”
“你只是被我包養(yǎng)的床伴,我記得你之前從來不敢否認我的任何話,是這段時間的相處讓你產(chǎn)生什么不切實際的幻想了嗎?”
“我希望你能明白,如果不是因為你們孤兒院院長的極力推薦,你根本沒有在我公司工作的機會。”
從中午開始,周斯越就失控了。
他無法忍受許弋一而再再而三的忤逆他。
許弋已經(jīng)從方方面面滲透他的生活,有時他盯著自己看的時候,周斯越甚至分不清他眼里閃爍的光芒是純粹的善意還是對物質(zhì)的欲望。
他越線了,他對自己太好了。
他根本看不透許弋對他的好是不是來源于金錢的驅(qū)使,而在許弋對金錢渴望的背后,是不是藏著一個需要錢的女人。
但是不管怎樣,周斯越都不會邁出那一步。
他寧愿他們的關(guān)系停在此刻,他寧愿當許弋的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