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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仍然受不了榴蓮的氣味,水果脫了手后,便用濕氣反復地擦拭指尖,嘴上云淡風輕地說著:“怕今晚下雨,那個大叔不出攤,明天要走。我看了別的店口碑沒有他的好,萬一你再想吃,又要失望了。”
溫雪盈再次驚了一驚,為他的細致周到,不禁粲然一笑,夸他一句:“這世界上一定找不出第二個陳老師這么面面俱到的人!”
陳謙梵只是眼睛彎出一點點的弧度,語氣淡淡地說:“謬贊了。”
她說現在就想嘗嘗,剛剛擦好手的陳謙梵又不厭其煩地幫她取出果肉。
吃完飯后,時間已經不算早了,去逛了一圈景點,烈日當頭。
在比較著名的街區,參觀了有歷史氣息的博物館,廟宇眾多的長街,人也很多,走在其中,溫雪盈好奇問:“你有沒有發現,這兒怎么什么廟都有,佛教的,清真寺的,還有閩南人的那些。”
陳謙梵給她解釋說:“這里是最早一批華人下南洋時候的聚集地,附近有填海建的水上社群。”
他說著,沖著不遠處海灘上的建筑群抬了抬下巴,“就是那一片的高腳屋,叫做姓氏橋,以前中國沿海地區,比如漳州、潮汕這些地方的祖先過來,在這里定居,做港口生意,慢慢地行成自己的文化風俗,移民城市的文化很多樣,所以也有一定的包容性。”
陳謙梵在充當免費“導游”的時候,溫雪盈把小相機的鏡頭對著他拍了幾段。
他偏過頭來,發現自己在鏡頭中心,止住了話匣。
溫雪盈:“別停,你接著說。”
他沒有避諱,溫柔地看向她,問:“還想聽什么?”
“就……你剛剛說什么,姓氏橋?”
“嗯,”陳謙梵牽著溫雪盈,走在高高架起的木橋上,往縫隙里看,還能看到底下流動的海水和捕食的水鳥,“這一片叫姓周橋,被稱為海上甘榜,甘榜在我們那兒是村落的意思。早一些年華人靠岸,在這里建立村落,習慣了水上的生活——”
說到這兒,旁邊“咚”的一聲,有人跳進水里在游泳。
旁邊的人同時回頭看去。
溫雪盈的鏡頭也移了過去。
等她拍完了這一段,陳謙梵捏著溫雪盈的手腕,讓她舉起鏡頭,去拍對岸的一座淡淡煙霧里的大橋,畫外音介紹說:“那邊那座橋就是跨海大橋。”
“這里的人想去那邊的島上,除了走跨海大橋,也可以乘輪渡出海,兩三元錢一趟。”
慢慢地,走著走著,到了一座華人寺廟。
溫雪盈參觀完一圈,盡管有不少中國元素,但是有摻雜了一些本地風情。
陳謙梵對著鏡頭,接著說下去:“這里的中國寺廟是由華人集資建的,但是本地的清真寺廟是政府蓋的。”
溫雪盈點一點頭,受教的樣子說道:“如果你不說這些,我大概也不會去搜,可能就當一個景點,參觀完就完了。”
陳謙梵一身知書達理正經人的氣質,說道:“一趟旅行,有質量的人文景觀是不可缺失的。”
講完,又怕傷及無辜,嚴謹地補充道:“對我來說是這樣。”
溫雪盈笑著昂首,將他手腕一挎,笑得俏皮:“那我帶個百科全書就好啦~~”
陳謙梵壓了壓帽檐,看著她,沒有反駁,笑得寵溺。
這樣炎熱的暑天,手臂碰著手臂,他也難得地不覺得厭煩粘膩。
甚至還給溫雪盈排了一刻鐘的隊,為了讓她吃上一口蜜雪冰城的冰淇淋。
溫雪盈心滿意足地舔了舔甜筒,坐在高腳屋前的地板上,悠哉地蕩著小腿。
來的一路上買了些紀念品,她慢慢地清點著,又看了看陳謙梵給她拍了半小時的一些照片。
緊接著,溫雪盈看了一眼接下來的行程安排,還有原本計劃好的兩個景點沒來得及去,看天色已晚,很可能是來不及了,于是不免覺得可惜。
她正在猶豫著要不要延遲日程安排,但想到國內還有一些工作要做,必須在規定時間內回國,所以這份攻略就不奏效了。
溫雪盈為此表示深切悲痛:“誰知道覺那么多,睡過去了,好遺憾,這個點都關門了。”
她的笑容在遺憾里收斂了下來,嘴巴噘高,可以掛油瓶。
陳謙梵倒是覺得不是什么大問題,只是說道:“日后有時間,可以再來。”
“話是這么說啦,成年人的時間那么寶貴,我常常是覺得有一些地方吧,去過一次,基本就是最后一次了,因為有更多的時間的話,我們可以留給更多好玩的地方啊。”
她指了指腳下,說,“比如這里,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再也不會來了。”
陳謙梵聽她講完,又見她眼里確實真有遺憾,便說道:“‘再也’?這說法有些絕對了。”
“你不這么覺得嗎?”
“退休以后呢。”他反問她。
溫雪盈輕愣:“嗯?”。
“退休以后,往多了說,我們還有二十多年,這么充裕的時間,到時候再慢慢地溫習一遍走過的路。”
他看著她,不緊不慢地評價道:“也不錯,是不是?”
溫雪盈慢慢地笑開:“你想得好長遠啊,感覺好像在盼著退休。”
他說:“你可以理解為,我正在盼著心無旁騖地和你戀愛。我不會讓人生充滿遺憾,希望你也是。”
莫名的,溫雪盈在他的話里找到了力量。
所以,在旅游這件事情上,遺憾的近義詞也可以是期待,你可以永遠對明天的美景抱有期待。
溫雪盈察覺,跟陳謙梵在一起,無論有什么糟心事、遺憾事,他都會春風化雨地解決,剛柔并濟,游刃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