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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瞧殷秋水又哭又喊的狼狽樣子,鳳栩便覺得實在不枉費自己走這一遭,果然還是得親眼瞧見仇人不好過才能舒心。
“鳳栩!”殷秋水嘶吼道,“你又能這樣囂張多久?!你早晚有容顏衰敗失去圣寵的那一日!”
鳳栩轉(zhuǎn)過身來,走到殷秋水面前,俯身溫和笑說:“是啊,你不如盼著沒了郡主身份的自己能活得久一點,好親眼看到那日啊。”
他歪頭一笑,“希望你能活到那日吧。”
面無人色的殷秋水被拖了出去,鳳栩這才撣了撣衣袖,輕嗤一聲,“翻來覆去都是這么兩句,也不知道說點新的。”
殷秋水也好,沈清也好,雖然罪不至此,可鳳栩也不想輕易放過她們,便干脆奪了她們的身份與榮華,至于之后能怎么活、活多久,那是她們自己的造化。
“戲也看完了,小主子,咱們回吧?”周福低聲。
鳳栩的精氣神近來好了不少,他想了想,說:“出都出來了,本王身上還掛著個職呢,去尚書省走一走吧,晚些再回宮。”
如今的朝中新秀頗多,尚書省都添了些新的年輕面孔,只是見了鳳栩各個恭敬得不敢有絲毫怠慢,歷經(jīng)上次逼宮謀逆,如今殷無崢對朝野的掌控已然固若金湯,而鳳栩在他心中的地位無人不知,更遑論鳳栩與莊氏子交好,彼此之間盤根錯節(jié)的關(guān)系也讓鳳栩以前朝皇室的身份徹底站穩(wěn)了腳跟。
“臣都聽說了,禮部那邊已在擇吉時了。”莊慕青給鳳栩沏茶,放到他面前時又猶豫了下,“罷了,我叫他們送別的來,茶只怕要與你用的藥相沖。”
“藥都停了。”鳳栩無所謂地端起來抿了一口,“怎么,禮部那些大人之前百般推脫,這回倒是沒什么說的?”
莊慕青笑了笑:“這如今可是他們爭著搶著的美差。”
鳳栩便輕聲說:“過了年再說吧。”
喝過茶,鳳栩也不久留,推開門時才瞧見外面又飄起了細雪,莊慕青在他身后說:“朝安雪小。”
朝安的雪一直如此,再厚也不似西梁那般能將人小腿都沒過,鳳栩披著狐裘走進漫天細碎的雪中,走進了巍峨屹立的宮門,他曾經(jīng)背負(fù)著枷鎖走進這里接受宿命,而如今一身輕松,倦鳥還巢般回到屬于他的歸處。
鳳栩自然是想與殷無崢成婚的,可長醉歡并未完全戒斷,如今發(fā)作時間一再更改,連他自己也摸不準(zhǔn)下次發(fā)作是幾時,可皇帝的婚期一旦定下便不得再改,哪怕不見得運氣就那么差,鳳栩還是忍不住憂心。
這也是他一生僅一次的成婚,自然丁點兒差錯都不想有。
但大婚的婚服還是在年前趕制了出來,形制依照大啟舊制,而刺繡則是龍鳳呈祥,不過都是男子樣式,繁復(fù)精美,婚期也定了下來,就在來年立夏的后兩日,春日還是太涼,入了夏才好些。
過年那日,殷無崢下令百官休沐,朝安城張燈結(jié)彩,在前幾日便開始滿城徹夜明燈。
凈麟宮的小幾上擺著盆開得正盛的四季海棠,艷紅的花一簇借著一簇,入冬后這花便被鳳栩擺在了炭盆邊從未凍著,恰好趕在這日開滿了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