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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殷無崢執拗的雙目中窺見了從前的自己,他也曾這樣追逐過不可能為他而停留的人,留不住的人就如指尖流沙,越是緊握,失去得便越快。
被殷無崢橫抱起去榻上時,鳳栩伸手環住了殷無崢的頸,他心頭先是升起近似報復得逞般地詭譎快意,卻又很快被悲哀侵蝕。
世事弄人,棋子又有何資格嘲弄。
“殷無崢。”鳳栩的聲音倏爾輕柔下來。
殷無崢單手撐在他身上,彼此目光再一次交織。
鳳栩的神色似是愛憐,他用微涼的指尖去撫殷無崢的眉眼,少有的柔情似水,說出的話卻如規勸。
“你我之間的羈絆并非良緣。”他笑著說,“就算了吧。”
就算了吧。
輕描淡寫的四個字,卻是從前死攥著這段孽緣說強求也要得到的鳳栩口中而出,荒謬卻真實。
殷無崢的眸光驟然暗下去,翻騰著的不止是欲,還有陰沉而熾烈的情緒,他不容置喙地握著鳳栩窄韌清瘦的腰,像是要將他牢牢困住一般,俯身下去,在撕咬似的吻中予以回應。
“你休想。”
殷無崢不肯放手,不愿放手,他掌心捧著遍體鱗傷的小鳳凰,只要稍稍一松,那人就會徹底地墜入深淵,然后粉身碎骨。
纏綿到極致便是折磨,大抵是被鳳栩的決絕刺激到,前幾日顧忌著鳳栩身子的殷無崢終于壓不住侵奪的欲,他罕有地失態,自持克制皆被拋在腦后,而鳳栩也在歡情中放縱。
只有在這方寸之間,不必去想波云詭譎與糾纏虧欠,至少在此刻他們屬于彼此。
過分放縱的結果便是虛弱的鳳栩直接昏了過去,哪怕是重逢那晚殷無崢都不曾這樣沒有分寸,褪去了情潮,鳳栩蒼白虛弱得像一片輕羽,殷無崢被他這幅模樣驚到,也不顧天還沒亮匆匆忙忙召了趙院使來凈麟宮。
好在今日太醫院正是趙淮生值守,聽聞鳳栩出事也不敢耽擱,他太知道鳳栩這幅身子有多虛弱,在把完脈后才猛地松了口氣,用手擦去了額心的冷汗。
“還好,還好,只是脫力暈厥而已。”趙淮生猛地松懈下來,便熟稔地為鳳栩開方子。
事發突然,殷無崢自然也不能衣冠齊整,他穿著中衣,身上披了件外袍坐在屋里的椅子上,目光沉沉。
得知鳳栩沒事他自然也跟著放心些許,可趙淮生方才如臨大敵的模樣卻又讓他瞧出些許端倪,趁著鳳栩還沒醒,他驀地問道:“鳳栩怎么了?”
趙淮生筆下一頓,若無其事地說:“陛下心里清楚,臣早說過,他身子虛弱,元氣虧損,平日服用補血益氣的方子調理,床笫間即便是不能禁欲,也當節制些。”
殷無崢雖年輕,卻當真氣勢駭人,身居高位且親赴戰場,目光遽然冷厲,甚至隱隱透出幾分含著戾氣的沉郁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