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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栩伸手環(huán)住了殷無崢的頸,將自己埋進(jìn)了曾經(jīng)求而不得的懷抱中,卻仍然躲不掉那條注定不能回頭的末途,殘陽的余暉似被焚盡,屋內(nèi)沒點燭火,滿室昏暗中,殷無崢低低地說:“你想聽時,我再說。”
鳳栩臉頰淚痕猶存,他像是累了,闔眸靠著殷無崢,呢喃聲輕得融進(jìn)了風(fēng)中。
“不必了。”他說,“舊事而已,我都…忘了。”
殷無崢不作聲。
倘若真忘了,又怎么還會落淚?
他眸光既深且暗,自生而來殷無崢就一直在逆風(fēng)而行,命歸命,緣歸緣,而他要走的路,即便是神佛也攔不住,鳳栩一心求死,他偏要逆轉(zhuǎn)陰陽。
夜再長,天總要亮,亙古而存的晝夜不會因誰而改變,浩渺天地亦不會在意誰的悲歡。
鳳栩心思重,夜里遲遲睡不著,醒醒睡睡的,天明時分才堪堪醒來,一夜亂夢早已記不清,睜開眼,卻對上一雙靈動漆黑的雙眸。
幼小的稚兒正跪坐在榻前,見他醒了,當(dāng)即轉(zhuǎn)頭脆生生地喊道:“娘,二叔,醒…醒!”
鳳栩驀地清醒了。
陸青梧也已走到榻前來,兩年未見,可她幾乎要認(rèn)不出這個當(dāng)初驕縱任性的小叔,沉默的須臾之間,眼眶便紅了,她輕輕喚了一聲:“阿栩。”
鳳栩的目光在母子二人身上掃過,而后坐起身來,面如冷霜般哼笑:“誰給你的膽子直呼朕的名諱,還敢出現(xiàn)在朕的寢宮,簡直放肆,還不帶著孽子滾出去?!”
鳳懷瑾似乎被他的叱罵嚇著了,往母親懷中縮了縮。
“阿栩,何必呢。”陸青梧輕聲而嘆,抱著幼子坐在榻上,輕柔而溫和地低聲說:“事已至此,是生是死我們一家人都在一起,當(dāng)年鳳氏凋零,西梁起兵,我便知道大啟已無力回天,可大啟并非你一個人的大啟,就算天塌也不該你一個人來扛。懷瑾是還小,可他是鳳氏子,而你,阿栩——”
陸青梧說到這兒忽而有些哽咽,她瞧著鳳栩憔悴蒼白的面色,那熟悉的眉眼之間唯有冷淡與死寂,尋不到丁點兒曾經(jīng)靖王的桀驁來。
“阿栩。”陸青梧含淚道,“也是我們最疼愛的弟弟啊。”
當(dāng)年鳳栩能養(yǎng)成那樣無法無天的驕狂,少不得父母與兄長的縱容,還有陸青梧這位長嫂,他們都是真心疼愛這個雖頑劣卻本性純稚的幼弟。
鳳栩沒了血色的唇微微一動,說不出話來。
陸青梧又喚了一聲“阿栩”,她不敢想當(dāng)初被父母兄嫂寵愛的小鳳凰這兩年究竟經(jīng)歷了什么,可她一直記得兩年前,被全朝安城戲稱為紈绔的鳳栩如何提劍殺出那條血路,又是如何在城外毅然決然地轉(zhuǎn)身折返,去承擔(dān)起他身為鳳氏子的責(zé)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