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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如幕，鳳栩退到了雨中，只覺得冷意砭骨。

殷無崢的身影也在雨中變得模糊，瞧不真切，唯有那雙冷冽淡漠的眸子清晰。

他冷靜而沉默地瞧著鳳栩，像是在譏嘲他的自作多情和不自量力。

“鳳栩。”

是殷無崢的聲音。

大雨不知何時消失了，鳳栩眼前的一切漸漸變得清晰起來，日光從窗口灑落滿室，殷無崢正坐在榻前瞧著他，俊美的臉上盡是倦色，鬢發(fā)散落，頸側(cè)甚至還有迸濺上的泥點(diǎn)子。

是兩年后的殷無崢。

鳳栩清醒了些，靜默須臾后，他輕輕地說：“怎么弄成這樣了呀。”

027.星火

殷無崢不作聲，只瞧著鳳栩，神色幽深不可測。

鳳栩便對他微微勾起唇角，露出個溫和無害的笑，那笑里卻摻雜著某種古怪的迷離與愉悅，他輕聲說：“你回來，大雨也停了。”

“嗯 ，雨停了。”殷無崢緩緩應(yīng)聲。

鳳栩瞧上去與平日無異，可殷無崢知道這會兒的鳳栩不一樣，他其實(shí)已經(jīng)在這兒坐了快一盞茶的時辰。

可鳳栩始終抱膝縮在榻上，一雙眸子無神空落地不知望著何處，神情也悲傷委屈到難以言描，眼尾浮著紅，卻偏偏沒有一滴淚，就像……他已經(jīng)難過到無淚可流。

而且從始至終沒發(fā)現(xiàn)殷無崢已經(jīng)坐在他身前，直到殷無崢出聲，鳳栩反應(yīng)了一會兒，那雙烏眸才如夢初醒般地涌現(xiàn)一絲清明。

“我不喜歡下雨。”鳳栩?qū)⑾骂M墊在了交疊的小臂上，如同一只離巢的幼獸，拼命將自己縮起以求得些許安全感。

殷無崢便順著問：“為什么？”

“大雨是分別，所有人都會在大雨中轉(zhuǎn)身，與我背道而馳，也不再回望。”鳳栩說得很平靜，因?yàn)樗惺懿坏奖瘋c痛苦，至少在此刻，過往記憶于他如霧里觀花，今生觀前世一般。

可藥性掩蓋的難過悲痛仍舊鐫刻在這具傷痕累累的身體上，已經(jīng)深深融入他的骨血，所以每一次長醉歡的藥效消失之時，那些過往記憶所帶來的痛不欲生便張牙舞爪地重新席卷而來，將勉強(qiáng)拼湊起的白瓷重新撕碎，鳳栩就這樣不斷在藥效中解脫又再次絕望。

從一切發(fā)生開始，痛苦便如附骨之疽，哪怕將這具軀殼、這顆心碾碎重塑無數(shù)次，依舊是遍布裂痕的。

“我登基那日，雨也好大，我站在明德殿的長階上，在大雨里受百官朝拜。”鳳栩輕輕地說，“那是父皇母后和兄長死后的第二天，龍袍好重，我隔著冕旒和大雨往下瞧，什么都看不清，只看見——只看見那些人，他們跪著，行大禮，瞧著那么謙卑恭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