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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風又再次卷入,沈念念一個哆嗦,以為那人又回來了。她偏頭往外面看去,不見人,視線倒是慢慢會火堆給吸引。
她想起她跟娘親玩繩花,繩花不小心掉進火炭盆子里,就燒了個精光。
她把手伸到火堆上,火蛇一咬,就燙得她縮手,又哭了起來。
可繩子焦了一些,她都聞到味了。可她實在沒有勇氣放手去燒,會烤熟的。
沈念念又瞧了好久,才想起她可以抽一根出來。她怎么這么笨,以后爹娘教她什么,她定要好好聽,萬一下次又被人綁了,那就不怕了。
抽出來的柴火也燒得紅而燙,沈念念又驚又怕,哆哆嗦嗦地把繩子壓到柴火上,手又被燙了三次。
可到底是將繩子弄斷了,她大喜,也顧不得疼了,起身就往外面跑。門檻太高,跑過去沒提腿,又摔了個結實。
沈念念都要哭不出來了,太疼,哪里都疼。
讓她回家吧,要是能讓她回家,她保證把她的小金豬都拿出來,給小伙伴們買糖吃。
沈念念爬起身,雙手抓著門檻要跨過去,門外冷風刮在她的小臉上,她頓住了動作,沒有動。
半里都沒人呢……
半里到底是多遠?
她吸了吸鼻子,眼淚打在干枯的門檻上,沾濕了一片。她抹了抹眼淚,到底該怎么辦?
她好像跑不動了,可是不跑的話,會死的。
要不要把小金豬的事告訴這壞人,給他買糖吃,或許就會讓她回家了。畢竟誰都喜歡吃糖果,吃到那甜甜的糖果,不是誰都會開開心心的嗎?
沈念念的雙手還撐在門檻上,也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已是子時,外頭又飄起雪來,冷風如刀,刮在人的臉上,好像又能將他痊愈了三四年的傷疤剮出血來。
他一點也不覺得冷,甚至還很興奮,他不但抱了一堆柴火,還去砸了個大石頭,將那砸出鋒利邊沿的石塊揣在兜里,往破廟走去。
他還特地去山道那邊看了幾眼,沒看見有人往這找,他得意一笑。走回破廟中,準備給她吃個餅,千萬不要餓死了才好,他可是要讓她和沈家人一輩子受盡折磨的!
趙韶回到廟中,還沒將柴火放下,就見他方才綁人的地方已經空空如也,沒有人!繩子也被燒斷了!
他一愣一驚,手中柴火滾滾落下,有的跌在火堆旁,濺起火星,硬得他滿目兇光,大怒,“小畜生!”
他怎么也沒有想到那小東西會自己跑了,這根本不可能,她才多大的人,怎么可能會自己逃走。
難道是有人救走了她?
趙韶一瞬驚懼,不管了,先離開這里再說,說不定真是她跑了,去外頭找找也好。
想罷,他便追了出去,發了狂般。他決定要是找到她,就將她殺了。
她的爹娘害他一世,那他也不要等到明天,萬一她真被人救走了怎么辦?他就要惡心一輩子了。
殺了她,殺了那個小畜生!
趙韶一想,又興奮起來,奔入雪夜中。
如果他沒有被自己的仇恨蒙住雙眼,那他定能看見,堆滿積雪的前院,并沒有小人兒外出過的腳印。
第122章 九死一生
沈念念不是不想跑,只是她想來想去,外頭這么冷,她腿又短,根本就跑不動的。所以她干脆不跑了,在廟里找了個可以藏身的地方,還抓了一把的稻草暖身。可還是會哆嗦,她抹了一把眼淚,手還疼著,腌得手疼,差點又哭出聲來。
不過片刻就聽見那壞人回來,沈念念啪嗒落淚,不敢出聲。還好不過一會他就跑了,她等了很久,覺得冷得受不住了,聽上半晌,確定沒人,她才出來烤火。烤暖了身,又趕緊躲回去。
她抱著稻草想,她要趕快長大才行,那樣就能變成大長腿,然后從這山上直接跨步到山腳下,再跨一步,就能回家了。
她實在是又冷又餓,想著想著,倒睡了過去,還呷巴了下嘴巴。
山下已經都是來找的人,以沈家為中心,往八方依次查找。像張漁網撒開,得到的線索越來越多,看見那挑夫和沈念念的人也越來越多。但到底是去了哪里,卻無人知道。
沈來寶領著人一路找尋,想著一般人家定不敢收來路不明的大人孩子,而且那人如果要躲,也得避人耳目,那走的必然是暗巷小道。但一般這樣的路通往的都不是鬧市,所以沈來寶讓人著重排查小地方,還有不起眼的橋底、荒蕪大宅、破舊廟宇,還有山上的樹洞山洞,都要查清楚。
此時已有三十余人到了周山腳下,問了當地農戶,聽見山上有座廟,花鈴立刻問道,“可有看見人上那?”
農戶答道,“那兒早已廢棄多年,連個和尚也沒有。”
沈來寶一聽,當即要領人上去。花鈴也提步要去,看得葛嬤嬤都要落淚,哽聲,“小姐,不要去了。”
花鈴面上氣色全無,雙唇也被凍得紫青,害怕嚴寒的她,儼然已經忘了暖爐,又一路不停地找尋,體力都已透支。沈來寶勸過她兩回,她都搖頭拒絕。如今嬤嬤又勸,花鈴才道,“找不到念念,我也會冷死累死在這的。”
葛嬤嬤不由落淚,都說為母則強,可她看著長大的這個姑娘,哪里受過這樣的苦。
到底是哪個殺千刀的,竟然綁了念念。若是見了,非得要他的命不可!
沈來寶握了花鈴的手,尋了山路,繼續去找念念,一定要能看見她。否則得越過一個山頭,那就是另一個地方,找尋念念的希望就更加渺茫。
花鈴緊抓著他的手,仍在發抖,越是往上,就越是疲累,心累,身累,累得渾身顫抖。她咬唇而行,似乎是手冷得嚇人,被旁人察覺了。身上一暖,旁人已經將披風加在她身上。
寬大的披風還帶著暖意,從花鈴自己的披風滲入,暖和了許多。她偏頭看他,低聲,“我們能找到念念嗎?”
沈來寶鄭重點頭,“能,一定能。”
花鈴有些癡,“念念會不會恨我們,這么久都不去找她……她也跟我一樣,最怕冷了,可就算是怕冷,一下雪,還是要穿得像個小雪球,嚷著去堆雪人……對,她最怕冷了,這么冷的天,這么久了……她還沒有吃早飯,我錯了,應該多喂她幾口的……”
說著眼又濕了,沈來寶聽出她話里的滿滿自責,輕聲,“小花……我們會找到念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