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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老爹這才明白兒子這是存心耍自己,他惱怒地瞪著他。從今天起,一天就給他一枚銅錢,就一枚!還一定得是銅錢,多了沒有,看他怎么攢錢自立!
沈來寶從沈老爹的眼神里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經濟制衡嘛。可手上有一堆金珠的他已經在美美思量下一步計劃了,才不跟他再求錢財支援。
沈老太太禁不住開口,“好了好了,食不言寢不語,在飯桌上你突然考來寶一加一做什么。”
沈老爹又瞪了兒子一眼,這才收回視線。
沈來寶吃過飯就回房,把藏在桌底下的錢袋拿了出來,倒進抽屜里。顆顆指甲蓋那樣大小的金珠子在木板上彈奏出叮咚聲響,簡直如命運交響曲般讓人振奮。他取下隨身攜帶的香囊,將里面的香料拿出,再將珠子裝進里頭,四面再塞棉絮。
如此一來別人也看不出這里藏了金珠,還以為依舊是填滿香料的香囊。他將錢袋放置桌上,想了想擺在最顯眼的地方——好讓沈老爹派來的人看見,自家兒子的錢袋空空如也。這就是三十六計里的瞞天過海。
和香囊一起掛著的核桃也跟著他動作晃動,核桃里雕刻著小船,此時也似乘風揚帆,不畏風浪。
他細看一會,將它謹慎系回腰間,明日,他得去一趟桃花莊,找白莊主——做、生、意。
第32章 小試牛刀
沈來寶本想好好過一下久違的暑假,可因沈老爹一事,卻讓察覺到了危機感。
這種危機感來自自己還要事事倚靠一個不靠譜的爹那,好不容易又變成了小學生,也開始順利地往學霸的路上邁步,但沒輕松幾天,就要操心沈家的事了。
總結下來,就是得經濟獨立呀,獨立了才有更大的話語權,總不能每次被沈老爹一氣就去沈老太太那里拼演技。他是能靠智力吃飯的,不能總想著如何拿小金人。
所以今日沈來寶坐上了去桃花莊的馬車,同行的依舊是隔壁小花。
只因沈老爹對他防范得緊,今日清晨他用過早飯要出門,就被沈老爹問了好幾回。直到他說要帶花鈴去玩,沈老爹才答應。
于是他跑到隔壁找了花鈴,肅色對她說,“小花,我爹不讓我去桃花莊,你能掩護我,跟我一起去嗎?”
全然不懂掩護為何意的花鈴只聽到了“一起去桃花莊”,順帶聯想到了“去摘新鮮又可口的大桃子”,欣然同意,又道,“回來的時候我要是又睡著了,你一定要叫醒我。昨天我睡著了,連馬都沒有喂,這樣太不好了。”
“行。”
“對了,來寶哥哥,馬吃桃子嗎?”
沈來寶搖頭,“我也不知道,等會帶上幾個桃子去喂喂。”
花鈴正有此意,一會又想,今天又是只有他們兩個人,那肯定得早歸,又抓不了螢火了,“來寶哥哥,后天我大哥二哥就回來了,我大哥擅騎射,回了明州肯定會去校場,你們可以一起結伴去了。”
許是花鈴的緣故,又因花老爹性情直爽,沈來寶對花家的孩子莫名有好感,“好。”
第三次來桃花莊,沈來寶還是對這條路頗有怨念,好好的一條大馬路,卻坑坑洼洼的,也不修一下。大概是因為拉桃子的是牛車,非常平穩也不怕顛壞了桃子,所以每年都買下桃子運往別處的沈老爹沒有修路的想法。
到了桃花莊,沈來寶先讓葛嬤嬤帶花鈴去摘桃子,自己去找白莊主。
白莊主年約四十,曾家底殷實,在明州也有名望,但因早年經營不善,家業耗去大半,如今除了桃花莊,名下也就只有四間鋪子,日子過得簡單,并不算富裕。而桃莊的桃子占每年收入的大半,最大的買主是沈家,因此見了沈家少爺也多幾分客氣。
當沈來寶提出要單獨約談時,白莊主一時沒回過神來,但還是讓下人都出去,領他進了自己的書房中。
桃莊一共有二十多間房子,多是給慕名前來賞花的達官貴人住的,但花季過后,屋子就都空了,這會顯得冷冷清清,一路無人。這都被沈來寶看在眼里。
進了書房,跟在白莊主身后的沈來寶又快速打量了一遍這里。
書房有著文房四寶的標配,但一般富貴人家還會擺上花瓶名畫。這間書房卻沒有,書堆得滿滿當當,很是齊整,但卻稍顯簡陋。
他在書桌前坐下時,又留意到他桌上的那塊硯臺。從暗紅色的顏色和材質來看,是端溪硯臺,而且品相極好,價格不菲。硯臺可以看得出用得并不多,甚至是用得很小心,因為它的底部,還墊著一塊木頭,極大的破壞了硯臺的美感。
過度的保護能說明兩點,一個是硯臺對他十分有意義,一個是摔破了這個他會心疼。
如果是前者,硯臺不會就這么隨便擺在桌上,既然滿屋都是不太值錢的東西,那換個廉價的硯臺也是可以的,所以是后者才對。
這足以說明——白莊主不富裕,但還很要面子,但奈何缺錢,所以只能用一個名貴硯臺裝飾門面。
沈來寶對白莊主有了初步的判定,心里已經過了一遍等會要說的話。這不過短短片刻的功夫,白莊主也沒察覺到他的細微變化,還親自倒了茶水給他,“來寶找白伯伯有事么?”
“有。”沈來寶直接問道,“白莊主想賺錢么?”
白莊主不由笑道,“當然想,誰都想,你一個孩子問這個做什么?怎么,是你爹有事要讓你轉告我?”
想到這個,他的語氣才慎重起來,卻見那小童搖搖頭,說道,“不是,是我想找白伯伯商議一件賺錢的事。”
白莊主看了他好一會,欲言又止,最后還是說道,“白伯伯帶你去摘桃子吧。”
自知不會那么順利的沈來寶并不氣餒,他已經習慣自己稚嫩的嗓子了,盡量字正腔圓的開口,這樣顯得更莊重些,“白伯伯,你的桃園只能在每年開桃花和結果時賺銀子,錢雖然賺得多,但一年只有兩次賺錢的機會,那么大的桃莊,其實能賺更多錢的,這樣太可惜了。”
白莊主見勸不走他,便坐下來抱著與他閑聊的心思笑問,“哦?那沈家少爺有什么高見?”
沈來寶知道他還是不信自己,在瞧著自己樂呵,他仍是不在意,繼續說道,“明州素來多重文人,念書的風氣頗好,也造就了一大批的文人雅士。他們最喜歡做的事,除了閉門苦讀,偶爾也會出來賞花嘆景。而桃花自古就常為百姓所喜,在明州,白莊主的桃莊是最大的,應該物盡其用才對。”
聽他說得井井有條,白莊主這才稍稍起了些好奇心,“哦?”
“白莊主應該擴建桃莊,再造一百個小屋子。”
白莊主忍不住一笑,“你應該知道桃花期短,一百間屋子在那時的確能住滿人,可花期不過半個月,半個月后呢?其中造房所耗費的人力物力,還有房中擺設,都需要花不少的錢。”
沈來寶點頭,“對,但造的房子并不是只有在花開時才用,也并不是要造得像現在莊子的房間那樣精致。文人雅士喜歡吟詩賞月,桃莊臨山近水,夜里還有流螢,抬頭便有明月,這就是最好的景致了。但是一旦外出賞月,就要留宿,那住的地方,自然就是桃花莊。我設想中的房子,不是鱗次櫛比的,而是隨意建造在桃林中。”
白莊主微頓,“繼續說。”
“房子不用太大,是不是平地也沒關系,造的時候地板是平的就好。如果能半懸空在山上,其實更好。房子里面只需床和被褥,再擺放茶酒,其他全都不需要擺放。待他們結賬要走時,再來清點所住屋子里少了酒水,另行算錢。”
白莊主嘆道,“說得是好,可就憑一些沒了桃花的枯樹枝,又哪里有什么景致可言。”
沈來寶駁道,“枯藤老樹昏鴉,他們看的不是景,是意境。而且也不單單是造房子而已,附近的溪水一定要引到小屋一旁,樹上也要掛上紅色燈籠。那蓋房子的材料,要用竹子,這樣更有意境。”